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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名義父母的盤算

2025-12-05 作者:好想夢成真

蘇亦歡那邊電話掛得突兀,只留下一串忙音,像一根被掐斷的線頭。趙娟舉著手機,愣了好幾秒,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她沒心思去體會蘇亦歡那邊的絕望,滿腦子都被剛才那個爆炸性的訊息和隨之而來的連鎖反應給佔據了。

她趿拉著拖鞋,快步走到客廳。蘇昌平正窩在舊沙發裡,戴著老花鏡看報紙,手邊放著一杯泡得發黑的濃茶。

“老蘇!老蘇!別看了!出事了!”趙娟一把搶過丈夫手裡的報紙,聲音又急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蘇昌平被嚇了一跳,老花鏡滑到鼻樑上,茫然地抬起頭:“咋了?著火了啊?”

“比著火還糟!”趙娟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像是怕被甚麼看不見的人聽去,“亦歡剛來電話,說李俊傑把她給告了!法院傳票都送到家了!要打官司離婚!”

“啥?!”蘇昌平猛地坐直身體,眼鏡差點掉下來,“離婚?!還鬧上法院了?這……這怎麼搞的?前陣子不還好好的嗎?”

“誰知道那丫頭片子作了甚麼孽!”趙娟沒好氣地啐了一口,臉上寫滿了煩躁和計較,“肯定是她不懂事,把李俊傑給惹毛了!現在好了,人家不要她了!”

她沒心思去探究具體緣由,腦子裡飛快地撥起了算盤:“老蘇,你想想,這要是真離了,咱們損失可就大了!”

蘇昌平還有點懵:“損、損失啥?”

“你傻啊!”趙娟用手指戳了戳丈夫的腦門,恨鐵不成鋼,“李俊傑要是跟她離了,以後還能管咱們?逢年過節的紅包,平時零零碎碎的補貼,肯定都沒了!這是一頭!”

她頓了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湊到蘇昌平耳邊,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觸怒了甚麼:“更要緊的是蘇先生那邊!那每月五千塊的‘撫養費’!當初說好的,咱們幫著照顧亦歡,這錢就按月給。現在亦歡要是跟李俊傑鬧翻了,心裡有怨氣,跑去找她那個有錢的親爹哭訴,說咱們對她不好……蘇先生一生氣,把這錢給斷了,咱們找誰說理去?!”

這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得蘇昌平也瞬間清醒了過來。那每月五千塊,雷打不動,比他那點退休金還讓人安心。要是沒了……他不敢想。

“那……那怎麼辦?”蘇昌平也沒了主意,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精於算計的老婆。

趙娟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很快有了決斷。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利益飛了。當務之急,是穩住蘇亦歡,絕不能讓她離婚,更不能讓她有去找蘇自雲告狀的念頭。

她重新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看似溫和關切的表情,又給蘇亦歡撥了回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亦歡啊,是媽。”趙娟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慈愛,“剛才訊號不好,斷了。媽這心裡啊,七上八下的,放心不下你。”

她嘆了口氣,開始按照自己想好的劇本演下去:“亦歡,聽媽一句勸,這婚,可不能離啊!你想想,離婚的女人,名聲多不好聽?以後還怎麼抬頭做人?街坊鄰里指指點點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她絕口不提李俊傑起訴的事,也不問誰對誰錯,只是一味地強調離婚的“壞處”。

“俊傑那孩子,媽看著長大的,本質不壞,就是脾氣犟了點。你們好歹夫妻三年,有甚麼坎兒過不去?聽媽的,低個頭,服個軟,去好好求求他。男人嘛,都吃這一套。你跟他認個錯,保證以後好好的,他心一軟,肯定就原諒你了,這官司自然也就撤了。”

她的話語裡,聽不出半分對蘇亦歡處境的心疼,字字句句都圍繞著“不能離”這個核心,潛臺詞卻是:你離了婚,我們的好處就沒了。

蘇亦歡在電話那頭,聽著養母這“苦口婆心”的勸說,心一點點沉下去,比剛才獨自面對傳票時更冷。她不傻,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這“關心”背後冰冷的算計。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乖巧地應聲,只是沉默地聽著。

趙娟見她不出聲,以為她聽進去了,又加緊勸道:“亦歡啊,你可要想清楚。離了李俊傑,你還能找到比他更好的?咱們家這條件,也幫襯不了你甚麼。你弟弟還沒成家,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可不能犯糊塗啊!趕緊的,去找俊傑,好好說,千萬別鬧到法院那一步,那多丟人啊!”

“弟弟……用錢……”蘇亦歡在心裡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果然,到最後,他們考慮的,永遠是自己的兒子,永遠是那點看得見的利益。

她想起小時候,好吃的總是緊著蘇小兵,新衣服也是弟弟先買,她只能撿剩下的。名義上是養女,實際上更像是個多餘的、還需要消耗糧食的累贅。直到後來,那個陌生的“蘇先生”開始按月寄錢,她在家裡的話語權似乎才稍微多了一點點,但也僅僅是一點點。

原來,所謂的親情,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在她人生最動盪、最需要支援的時刻,她名義上的母親,想的不是如何幫她渡過難關,而是如何保住那每月五千塊的“撫養費”,如何不讓她的離婚影響到他們寶貝兒子的未來。

一種深入骨髓的失望和悲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她。比被李俊傑拋棄,更讓她感到寒冷和孤獨。

她甚至沒有力氣去反駁,去質問。

在趙娟還在絮絮叨叨地強調“離婚女人不值錢”、“要為以後打算”時,蘇亦歡默默地、再次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又看了看地上那幾張冰冷的法院文書,忽然覺得無比諷刺。丈夫要拋棄她,養父母只關心自己的利益,那個所謂的“知心表哥”孟一帆,除了煽風點火,又能給她甚麼實質的幫助?

天地之大,她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真正依靠的港灣。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沒有哭聲,只有肩膀無法抑制的、細微的顫抖。一種被全世界遺棄的孤絕感,將她緊緊包裹,密不透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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