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開車把付麗和孫玉筱送回瀾山雅苑，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了一下，刷了門禁卡之後緩緩駛入。車裡的氣氛有些安靜，付麗坐在副駕駛上，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孫玉筱坐在後排，靠著椅背看著窗外。
“玉筱，”李珩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聲音平穩，“你回頭跟付穎姑姑說一聲，週一去公司上班。我已經特意囑咐過蔡小嬋了，會積極配合她儘快接手財務部的工作。另外，我也會過去一趟的，讓她別緊張。”
“好。”孫玉筱在後排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還有你，”李珩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也開始準備吧，大約一週之後，就要去京都了。”
孫玉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從椅背上坐直了，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明顯的興致滿滿，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真的？一週之後？”
“嗯，一週左右。”李珩點了點頭，“具體時間我到時候提前通知你。”
“好！”孫玉筱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副駕駛上的付麗卻安靜了下來，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頭轉向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手指絞在一起的頻率變快了。李珩感覺到了她的沉默，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怎麼了？”他的聲音低低的，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沒甚麼。”付麗的聲音悶悶的，但還是轉過頭來衝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李珩沒有追問，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畫著圈。他明白，小妮子這是不忍和他分別。
過了一會兒，他主動開口，換了個話題：“對了，麗麗，跟你說個事兒。”
“甚麼？”
“白慧、張媛、席丹丹、莊文化這幾個人的人事任命，”李珩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是我提名推薦的。如果沒甚麼意外的話，今天下午，省市兩級教育體系應該會發通告了。”
付麗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他。她的眼睛裡先是驚訝，然後是思索，最後變成了一種溫柔的、帶著驕傲的光芒。
“你推薦的？”她問。
“嗯。”李珩點了點頭，直言不諱，“我調查過這些人，底子乾淨，能力也夠。白慧在基層幹了十幾年，業務能力沒得說；張媛管理經驗豐富，做事公道；席丹丹年輕有衝勁，思路活；莊文化是老教育工作者了，德高望重。他們上去，比那些只會搞關係的人強一百倍。重要的是……這些人能放心大膽的用！”
付麗靜靜地聽他說完，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笑了。那笑容裡沒有驚訝，沒有質疑，只有一種深深的、發自內心的認同和驕傲。
“既然這些人都經得住調查，說明絕對沒甚麼問題。”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其實大多數的教師，還是都能謹守職業道德和職業素養的。畢竟為人師表、以身作則的觀念，在教師群體裡還是很嚴重的。”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珩的側臉上，眼底的光越來越柔和，“看來，齊市的教育行業，終於要回歸正常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李珩的臉，指尖從他的顴骨滑到下頜，像是在撫摸一件值得驕傲的作品。
“我都為我老公的正直而感到驕傲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柔軟的、溫熱的、像是被陽光曬過的棉被一樣的暖意。
李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整張臉上都寫著“得意”兩個字，但他還是努力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乾咳了一聲：“低調，低調。”
付麗被他這副明明得意得要命卻硬要裝深沉的樣子逗笑了，咯咯地笑出了聲，剛才那點失落被衝散了大半。
車子在一個紅燈前停了下來。李珩鬆開方向盤，側過身來，伸手開啟了副駕駛前面的手盒，衝付麗努了努嘴：“看看裡面。”
付麗好奇地探過頭去，伸手從手盒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沒有寫任何字，但封口處壓著一個紅色的火漆印章。她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三份檔案。
是任命書！上面印著國徽，付麗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手指微微發抖，其中一份明顯不一樣。紙張的質地比前兩份更厚重，摸上去有一種特殊的紋理感。最上方印著國徽和國旗，國徽下面是一個盾形的標識——盾牌的中央交叉放著一柄利劍和一個望遠鏡，利劍的劍鋒朝上，望遠鏡的鏡筒朝前，整個標識設計得簡潔而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標識的下方寫著一行字：“國家安全總部間偵執行公署副主任”，再往下是另一行：“國家第十七反間特別行動組組長任命書”。
付麗的手徹底停住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第三份任命書上的每一個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後排的孫玉筱也湊了過來，從付麗肩後探出頭來，看到了那三份任命書上的內容。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是氣聲的：“天哪……老公！你也太厲害了……”。早上的時候，是他自己逼著人家這麼叫他的，不對，是麗麗和他一起逼的。
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紅燈還在倒計時，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但兩個女人都覺得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李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伸手把第三份任命書從付麗手裡拿回來，摺好放回信封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甚麼，“反間偵查公署副主任的這個身份，務必要保密。除了你們兩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付麗和孫玉筱同時回過神來，拼命地點頭。
“知道！我知道的老公！”付麗的聲音又急又脆，“你放心！我們絕對保密！”
“一定保密！”孫玉筱在後排也跟著保證，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委以重任的鄭重。
紅燈變成了綠燈，李珩嘴角微微一勾，鬆開剎車，車子再次緩緩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