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下床，穿好衣服。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幾秒。
白慧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你要走了？”
“嗯。回去換身衣服。”李珩聲音很輕。
她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著他。那副樣子，和她平時清冷出塵的形象判若兩人，倒像個沒睡醒的孩子。
“你昨晚……太狠了，一點兒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她的聲音帶著埋怨，嘴角卻彎著。“以後再也不陪你過夜了。”
李珩笑了，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別忘了去看房子選車。選好了把賬號發給我。”
他頓了頓/“不用考慮省錢。怎麼舒服怎麼來。”
白慧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故意板起臉：“你是不是覺得，給錢就能打發我？”
李珩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覺得我是要打發你？”
白慧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笑。她突然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跳下地，掛到他身上。兩條腿纏在他腰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
李珩趕緊托住她。
白慧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聲音突然有些失落：“你知道嗎？我長到三十歲，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麼寵我。居然還是個比我小六七歲的？”
她頓了頓：“以前父母總教我規矩，不敢任性。後來我哥又跟我父母一樣，甚麼都管著。他們從來沒人問過我的想法。”
她抬起頭，看著李珩：“你現在這麼寵我，我真的愛上你，萬一到時候你又不要我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會活不下去的。”
李珩心裡一軟，他抱著她，重新把她壓在床上，雙手撐在她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放心。只有你先離開我，不會有我不要你的那一天。”
他的聲音很認真：“除非你背叛我，或者犯下不可原諒的錯誤。”
白慧死死抱緊了他：“才不會！”
她的聲音悶悶的：“只要你不嫌棄我殘花敗柳、人老珠黃，我就一直賴著你。反正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你還有錢、又肯寵著我的了！”
李珩笑了，大手捆緊了她的蠻腰，低頭狠狠親了下去。
白慧被他吻得意亂情迷，卻突然推開了他。她皺著眉頭，可憐巴巴地說了一個字：“疼。”
李珩看著她那副小可憐兒樣，心裡頓時軟得一塌糊塗。他鬆開手，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白慧點了點頭，縮回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老公再見。”
李珩一愣，隨即笑了：“寶寶再見 。”
他轉身出了門。
身後，白慧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子裡笑得眉眼彎彎：“咯咯……他叫我寶寶哎！”
晨光透過瀾山雅苑的落地窗灑進來，付媽媽在廚房裡忙碌著，粥的香氣混著煎蛋的滋滋聲瀰漫在整個一樓。付爸爸剛從衛生間出來，臉上還帶著水漬，一邊用毛巾擦著手，一邊往餐桌那邊走，看見老伴兒端著粥碗出來，隨口問了一句：“麗麗還沒起？”
“可不是嘛。”付媽媽把粥放在桌上，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這丫頭，越放假越懶，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她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衝付爸爸擺擺手，“你別管了，等會兒小珩來了讓他上去喊，那丫頭就聽他的。”
付爸爸笑著搖搖頭，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塊鹹菜：“你就慣著她吧。”
話音還沒落，院子裡就傳來了車子的聲音。付媽媽眼睛一亮，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李珩那輛黑色的車穩穩地停進車位。她回頭衝付爸爸擠了擠眼睛：“說曹操曹操到，這不來了嘛。”
李珩推門進來的時候，已經先回雲頂天宮洗漱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色的休閒襯衫配著黑色的長褲，頭髮也重新打理過，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他在玄關換了鞋，走進來先喊了聲“付爸爸、付媽媽”。
付媽媽笑眯眯地迎上去，手裡還拿著一個勺子，往樓上努了努嘴：“小珩啊，你來得正好，趕緊上去把樓上那隻懶貓給我拎下來，這都幾點了，早飯都要涼了。”
李珩笑著應了一聲：“好”。把車鑰匙放在茶几上，轉身上樓。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三樓，抬手敲了敲付麗的房門。
“誰呀？”裡面傳來付麗含含糊糊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像是剛從夢裡被人拽出來似的。
李珩沒出聲，又敲了兩下。
門裡面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付麗從被窩裡鑽出來、腳踩在地板上的動靜。腳步聲拖拖拉拉地靠近，門把手咔噠一聲轉動，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付麗就穿著一套淺色的內衣站在門口，頭髮亂蓬蓬的，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眼睛半睜半閉，整個人像是一團還沒揉開的麵糰。她先是眯著眼看了來人一眼，認出是李珩之後，整個人立刻就像沒了骨頭似的往前一倒，兩條光裸的胳膊直接掛上了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窩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老公……我還沒睡醒……困……”。
她說話的時候小嘴微微撅著，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鼻音，像只撒嬌的小貓在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撓人的心。那雙還沒完全睜開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睫毛一扇一扇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讓人骨頭都酥了的慵懶勁兒。
李珩低頭看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軟得幾乎站不住。他趕緊伸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彎，輕輕一使勁就把人整個抱了起來。付麗的身體又軟又暖，縮在他懷裡像一團剛出爐的，腦袋自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肩膀上，鼻子還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好，那你再睡會兒，再睡會兒。”李珩的聲音低得像是怕驚著她似的，一邊哄著一邊把她抱回床邊，彎腰輕輕放在床上。床墊微微彈了彈，付麗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那邊拱，伸手攥住他的衣角不撒手。
李珩只好順勢側躺在她身邊，一隻手穿過她的頸下讓她枕著，另一隻手拉過被子把她蓋得嚴嚴實實。付麗立刻像只找到了窩的小動物，整個人縮排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一條腿還不老實地搭上了他的腿，整個人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身體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