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丹丹心裡慌亂不已,卻依舊強作鎮定:“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在跟我開玩笑?”
李珩忽的笑出聲:“開玩笑?學姐,不是你先跟我開玩笑的麼?”
席丹丹心猛地一沉:“你到底在說甚麼?”
李珩嘴角一勾,他一邊開啟手機擺弄,一邊說:“我這人……很討厭有人把我當傻子耍。所以,你應該跟我說實話的。”
他突然把手機舉在她面前。螢幕上是一張照片——包小杰和她抱在一起。
不是普通的擁抱。是在同一張大床上。雖然穿著衣服——當然,內衣也是衣服。
席丹丹臉色瞬間慘白。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她怔怔地看著那張照片,呼吸明顯紊亂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靠在洗手檯邊,手撐著大理石臺面,指節用力到發白。
她抬起頭,看向李珩。眼神裡,有震驚,有恐懼,有羞恥,還有一絲絕望。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她的聲音顫抖,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呵呵。”李珩輕笑一聲,收回手機:“看來,在你準備找我之前,你功課做得還是不夠足啊。你應該知道,包小杰是我拉下馬的,是我把他送了進去。我自然會查他所有的秘密。”
他頓了頓:“哦,別急著否認。因為你的話根本經不起推敲。而且,剛才我給過你說實話的機會。可惜,你沒珍惜。你以為我……很蠢。”
他又笑了。那笑容,在席丹丹眼裡,冰冷刺骨。
“呵呵。原本我是打算,留下這些資料,找你好好談談,看能不能幫到你。但,包小杰出事當天,我們就很巧地遇上了。然後,你今天突然主動聯絡我——”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是因為包小杰的案子已經被通報,你還是擔心會被包小杰牽連,對不對?”
“不是!不是這樣的!”席丹丹突然喊出來,眼淚也奪眶而出。她瞪著李珩,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白色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當初,他追我,追了很長時間。我承認,我享受那種被追求的感覺。我當時也確實是想透過他的幫助,能儘快轉正,所以沒有明確拒絕。但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他甚麼!”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沒有出賣自己。那些照片……是……他那天給我下了藥!”
李珩聞言猛然一怔。但他還是沒說話。依舊只是看著她。
席丹丹哽咽著,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她用手背擦去眼淚,但那淚水像是決堤的河水,怎麼也止不住。
“那天是姜嚀!姜嚀約我去吃飯,結果包小杰也在。後來……我醒來時卻發現是在酒店的房間。我意識到自己被下了藥,第一時間就花錢買通了飯店和酒店的管理人員,拿到了那天的監控影片。”
她抽泣著,聲音斷斷續續。
她當時要去報案的,也找過姜嚀,要她給她做證。可姜嚀卻轉頭就給包小杰打了電話。
包小杰給她發了那些照片,威脅她如果報案,就把那些照片全曝光出去。而且,姜嚀也會為他做證,說是她席丹丹自導自演的,就為了威脅他給她提前轉正。
他還說憑他的關係,肯定可以把事兒壓下,她不可能告贏。他也確實當著她的面,給賀大業打了電話。賀大業明確表示,會替他處理好,不會讓他有事。
包小杰還說,如果她不鬧,並答應做他的情人,他不僅會安排她提前轉正,還會讓她儘快晉升職稱,也會給她一筆錢。
她用魚死網破相逼,拒絕了給他做情人。但讓他給她提前轉正,同時幫老師張媛當上副校長。也接受了他的五十萬轉賬。
五十萬對於剛參加工作的她,無疑誘惑太大。而且她覺得她是受害者,既然沒辦法告倒他,為自己討回公道,她就只能接受賠償。而且,約定以後他不再找她糾纏她,她也不去告他,就當那事兒沒發生過。
後來姜嚀勸她識時務。若真鬧開,就算包小杰進去,那她席丹丹也就徹底毀了,不僅自己名聲盡毀,父母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她恨姜嚀這個幫兇,於是跟她斷絕了聯絡,從那之後老死不相往來,也再沒跟包小杰有過任何牽連。
“我一直還保留著那份監控影片,就是擔心他有一天會出爾反爾,又拿那些照片要挾我,我可以把那份監控記錄拿給你看。”席丹丹聲音破碎。
“可後來,我一直總覺得自己的轉正是包小杰安排的,總覺得彆扭,像是自己主動拿身體交換來的,所以,我也沒心思再繼續當老師。我先後遞交了五次辭職,但學校連續兩任校長全都不批,而且執意挽留。你可以去查我的辭職申請記錄。我說的全都是是實話!我沒有……出賣自己!我真的是被他們害了。”
她說完這些,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靠在洗手檯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李珩聽到這裡,已經信了大半。但他還是開啟那份調查報告,仔細看了一遍。
確實,那份資料裡顯示,席丹丹只接收過包小杰一次轉賬——五十萬記錄。那些豔照,也都是同一個房間拍的,就連所有照片上的內衣都是同一套。通話記錄也只是侷限於接受包小杰轉賬之前。
李珩確定,她說的是實話。
她靠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淚水還在往下滴,落在洗手檯上,落在黑色大理石上,洇開一小片溼潤。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傾倒全校的女神,不再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學姐。只是一個受了傷的女人。一個被傷害、被威脅、被踐踏,卻還要強撐著活下去的女人。
他看著眼前痛苦不已的席丹丹,看著她那淚流滿面的樣子,看著她那因為哭泣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心疼。
他伸手過去,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死死抱住。
席丹丹猛然一怔。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李珩低下頭,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吻:“對不起,學姐。”他的聲音很輕,很柔:“是我沒調查清楚,就揭開了你的心裡的傷疤。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席丹丹愣住了,然後,她突然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放聲大哭。她看到了他眼裡的心疼,那是一種真誠的感情流露,他在心疼她!
那哭聲壓抑而絕望,像是積攢了多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她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李珩沒有說話。只是抱緊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