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珩和喬雅有意調節下，包間裡的氣氛終於輕鬆下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鋪著格子桌布的圓桌上，落在每個人帶笑的臉上。桌上杯盤狼藉，紅燒肉的湯汁還在小爐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糖醋排骨的盤子已經空了，只剩幾根孤零零的骨頭。
菜過五味，酒至微醺。大家難免把話題扯到李珩如今的商業規模和發展規劃上。喬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後看向李珩。
“珩哥，說真的，齊市這幾年的商業氛圍，尤其是美食餐飲這塊，確實還不錯。”
說起商業，她難得的正經，那雙圓溜的大眼睛裡閃著認真的光。
“朝天坊那邊雖然老舊，但位置好，人流量基礎在那兒。要是改造好了，絕對是塊寶地。”
李珩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朝天坊片區改造之後，那裡肯定會打造成老城區美食新地標。”他看向喬雅，“小可愛，到時候可以考慮過去開家分店。”
喬雅卻搖了搖頭。“珩哥，你這話我不太認同。”
她坐直了身子，那件白色T恤隨著動作繃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但她渾然不覺，只是認真地分析著。“網紅店面只能盛極一時，不可能長久。一般客流都只是奔著剛裝修完的環境新鮮感去的，短時間內可以迅速招引人流，但撐不了多長時間，一旦新鮮感一過，造成視覺疲勞，就會把所有潛藏問題迅速暴露出來，所以，能存活一年的網紅店已經少之又少，而且大多數連成本都難以回收。”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我覺得，還是應該踏踏實實靠品質、服務和一些特色點，牢牢把控某一個消費群體，用心經營，才能走得長久。花裡胡哨的東西，終歸華而不實。”
李珩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別看這丫頭，平時總是一副沒長大的孩子模樣，可一談到專業領域，她的思路很清晰，見解也很獨到。
他點了點頭：“說得對。接著說。”
喬雅受到鼓勵，更加來了精神：“珩哥，你想在老城區打造新型商業地標，尤其是美食類，我建議不要太單一。”
她掰著手指頭分析：“美食店扎堆，固然可以吸引人流，但相比而言，競爭壓力也會加大。可能三五個月還可以，一旦經常性有店鋪更新，整體區域的口碑都會在商圈中降低。沒人會真正去考慮失敗原因，反而大多會把失敗歸咎於區域限制帶來的弊端”。
李珩認真聽著，沒有插話。
喬雅繼續道：“我建議你，把朝天坊打造成融合型商業區——面向小資群體的小型酒吧，面向普通消費群體的口碑餐飲品牌，面向中端消費人群的特色餐飲、娛樂，把這些都融合在一起。”
她眼睛亮亮的：“換句話說，讓口袋裡有一百塊和口袋裡有一百萬的消費者，都能找到貼合他們消費能力、符合他們消費觀念，甚至能滿足他們消費慾望的點！”
李珩的眼神越來越專注。
喬雅繼續道：“再輔助建造景觀式街區，形成旅遊景點式的商業集中區。這樣既能保證客流量，也能儘可能保障商業區的長久性存活。只有存續下去，才能在其過程中尋找新的爆發突破點，達到長久性盈利。”
喬雅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李珩，等待他的反應。
李珩沉默了很久，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他微微低著頭，眉頭輕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整個包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喬雅。
“如果……”。他的聲音緩慢而慎重：“我把朝天坊街區，劃分成三個部分——”。
他伸出手，在桌面上虛虛畫了三塊。
“一個部分，打造成集商業辦公樓、咖啡廳、酒吧於一體的純粹新型商務活動區域。”
手指移到第二塊。“一部分打造成集中端餐飲、住宿、娛樂於一體的商務活動輔助區域。”
手指再移到第三塊。“最後一部分，用來打造成專門吸引人流量的旅遊式休閒街區。”
他看向喬雅：“這樣的話……你覺得怎麼樣？”
喬雅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笑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如果珩哥按照你的定位進行設計改造，應該不錯。能滿足商業活動的辦公、洽談、休閒、住宿、招待、和生活放鬆。這簡直就是一套完整商業區域的消費流水線。”
她話鋒一轉：“但我個人感覺，還差一個重要部分，缺少一個靈魂部分”
“靈魂部分？你指的甚麼？”李珩趕緊追問
“地域標誌性企業或者店面。”喬雅認真地解釋：“只有打造一個非常有影響力的企業，或者店面，才能真正形成核心吸引力。否則，就算規劃得再好，也總覺得少了靈魂。”
李珩腦子裡突然一亮。“如果——”。他坐直了身子，語速加快：“我在中心區域位置，弄一家商演中心呢？不拘於任何形式的演出，經常性地邀請一些各個層面的所謂明星、名人來進行演出……”。
喬雅頓時眼睛一亮：“這想法不錯！不如把這個演出中心，規劃成能滿足大型商業宴會會場的商業中心，集餐飲、會場、宴會和商業演出中心於一體化！”她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別人或許不行，但珩哥你不一樣。你依託千珩集團的影視、娛樂為基礎，有強大的明星陣容。明星效應能有效吸引並保障人流量——換句話說，可以聚足人氣兒！”
她越說越興奮：“有人氣兒，肯定就會產生消費。只要妥善、合理地安排現實流量變現，那你這朝天坊商業區，肯定也就活了啊！”
李珩點了點頭，當即拍板。“好，那我就讓人按這個理念來進行規劃。”
他轉頭看向鄧倩。“你可以參與進來，提前做準備了。”
鄧倩一愣。
李珩繼續道：“這個規劃設計，正好能作為你的政績。在你鄧副局的奔走協商之下，泱盛集團答應出資打造新的地標性商業、旅遊於一體的現代化新區域。結合原有旅遊景點，這無疑會成為你文旅局的資源增長點。”
他頓了頓。“你得在城市文化的宣講上，動動腦筋。”
鄧倩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臉上浮現出驚喜。趙東明在旁邊看得真切，忍不住笑著打趣。“瞧瞧，珩哥對誰最好，這下一目瞭然了吧？有好事兒先想到的是你！”
大家齊齊鬨笑。
鄧倩臉“騰”地紅了，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低下頭，抿了抿嘴唇，然後又抬起頭，看向李珩。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珩哥對我的好，我心裡自然有數。”她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