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陳悅老師，”李珩卻彷彿沒看見眼前的混亂，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陳悅，語氣平靜，“你們學校需要更新的、需要補充的、需要修整的所有東西，有沒有統計明細？發給杜秘書。泱盛集團負責採購後捐物給學校。學校缺甚麼我捐甚麼？直接向省級教育系統報備！不用搭理他們這些垃圾。”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會給這幾個垃圾經手。連捐三年！不，甚麼時候夠兩個億額度，甚麼時候再說！”
說完，他擺手阻止趙東明、鄧倩他們繼續爭論：“行了，你們搭理一幫快完蛋的垃圾做甚麼？想動我？就憑他們還不夠格！”
賀大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李珩，聲音冰冷：“李珩，你公然毆打國家在職人員，無視我市教育系統，我會代表市首府，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嘿嘿……無視？你還說對了，我就是無視你們這些臭當官的了，怎麼？你能咬我的蛋啊？行了，別廢話，說吧！你們到底甚麼打算？”李珩拉開張椅子，直接在福利身邊坐了下去。林雅、杜小琳幾個悄然挪到了他身後。鄧倩和趙東明更是毫不猶豫地站到他身前，那副要跟他共進退的態度很堅決！這讓李珩心裡不由一暖。看來，這幾個老同學，沒白交。
而張甯卻猶豫了片刻，只是象徵性的向李珩靠了靠。一旁的徐珊珊氣的臉色發白。
小珩，你……冷靜點”。畢竟是熟人，白慧猶豫了片刻，才走到李珩身後，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李董，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你也是太沖動了，依我看，你還是……聽賀市首的建議，就透過教育公署，完成捐款，這樣……大家都好交代，各退一步……。”譚默眼珠一轉，搶先開口。
“呵呵，”李珩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嘲諷，“要依你這麼說這……今天我這個捐款……不捐也得捐了？”
“不錯！”賀大業斬釘截鐵，“按照承諾捐款兩億，我們可以選擇達成諒解！我願意代表齊市教育系統，對你和包局、陳局之間的糾紛，進行調解。”
“呸！滾一邊去！”李珩毫不客氣，“他們三個，一個包小姐，一個不清廉，再加上這個貪墨的！還有你這個作威作福，裝大爺的東西，傻子才信得過你們！”
他怒目而視，完全是一副“老子就是不信你們”的架勢。
“那個李董啊……消消氣，”財政部門的錢均眼珠一轉，趕緊開口，臉上堆起笑容，“那個……如果您實在信不過地方教育系統，完全可以由市財政公署接收嘛，是吧？這個………凡事都好商量……財政部門接收您和貴單位兩億捐款，然後經公共事業司專項管理，分期分批劃撥給學校……也是一樣的……。”
李珩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長。他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梁季平和馮山河：“那……你們兩位大領導的意見呢？”
林雅心裡一沉。她知道，李珩這是真的要對在場這些主要領導開刀了。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鋪墊。現在，他這麼問，明顯就是給了馮山河、梁季平一個選擇的機會！正戲要開始了。
馮山河干咳一聲，擺出市首的架子，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道：“李董，譚副局……說的不錯，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你確實是太沖動了。現在，你毆打市首府部門負責人，對市首府的威嚴也是造成了很大損傷的嘛。我覺得……完全可以按錢局長的建議來操作。只要你和泱盛集團，能履行承諾，完成兩億捐款，並且……對市首府進行象徵性的賠償的話，我相信，我和老賀，完全可以從中調解，讓雙方都滿意的嘛。”
“甚麼？馮……”。趙東明一聽，就要出口反駁。
“哦？”李珩朝趙東明抬手阻止趙東明跟他們打口水仗，挑了挑眉，介面道：“捐款兩億？還得向市首府做出賠償？那……你的意思，我該賠償多少合適？”
馮山河沒說話，而是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梁季平。這種事兒，他這個當市首的，哪裡方便直接說？
“這個……”梁季平接過話頭，捻了捻手指，一副“你懂得”的表情，不由看向馮山河。
馮山河沒開口，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悄悄伸出四個手指。
這一幕，被徐珊珊胸口的隱形攝像機，清清楚楚地拍了下來。
“四千萬好了！”梁季平笑著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四千塊，“反正，李董財大氣粗，剛剛送出去的禮物，都遠超這個數了。”
“四千萬？”李珩瞪了他一眼，“呵呵……你還真特麼敢要！我送八個億的禮物，那是我樂意送，我自己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這不該是你們索要甚麼賠償的參照。”
“你……”。梁季平語氣一噎。
李珩直接轉頭，目光看向馮山河，語氣平靜：“你的意思呢？”
馮山河裝模作樣地表現出一副“很難辦”的樣子，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說：“李董是個熱心人，也是情緒激動才做錯了事。畢竟人家泱盛是自動提出來的捐款，是支援市首府和我市教育事業的，這是好事兒。至於賠償……就象徵性給包局、陳局一部分醫藥費就算了，那個捐款儘快到位就可以了。”
他說得冠冕堂皇，好像自己多麼“大度”。
李珩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譏諷。
“別呀，”他搖搖頭，“我這人不習慣欠人情，該賠償的，我肯定賠償。”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我掏錢賠償市首府的名譽損失，和那倆貨醫藥費四千萬。可以！不過……這個單據怎麼出？你們誰做主簽字？要不然，在座的領導都一塊兒籤一個？簽完之後我該捐款捐款，該賠償賠償，如何？”
馮山河一時不做聲。簽字？……能籤嗎？這不成勒索企業的證據了？
李珩見狀，又問，聲音陡然轉厲，一連串問題丟擲來：
“馮山河！我問你！這個捐款給學校，由市首府財政接收，到底合不合規矩？向學校捐款，由當地教育系統接收這一條，國家有沒有強制條款？齊市地方有沒有出臺相關規定？這……又合不合規矩？自願捐款有沒有權利放棄？”
“這……捐助學校……確實該有當地……”。譚默眼神閃爍。李珩卻根本不想聽他繼續嘟囔。繼續大聲質問：
“你們獅子大開口，要我四千萬所謂‘損失費’，國家有沒有相關界定？這個四千萬的依據又是甚麼？”
馮山河明顯一愣，被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發懵。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你甚麼意思？”賀大業忍不住喝道。
“沒甚麼意思！”李珩冷笑，“既然齊市的天是黑的，沒辦法說理，那我……就找個能說理的地方！打官司！我要告你們強行逼迫捐款，敲詐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