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軟綿綿地砸在李珩身上，他順手接住，非但沒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曖昧。
“呃……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他把枕頭拿在手裡，看著床上只露出一個通紅臉蛋、眼睛溼漉漉瞪著他的女人，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混合了戲謔、欣賞和某種壓抑情緒的微妙語調，“電視上、雜誌上，內衣模特不是比比皆是？誰還沒看過了……我是說……”。
李珩頓了頓，目光在她即便裹著被子也難掩起伏的曲線上飛快地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暗色，隨即語氣一轉，變得格外真誠，或者說，帶著刻意的討好與撩撥：
“你比她們……好看多了。”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房間裡本就稀薄的空氣。
裴雲舒的臉更紅了，心跳快得幾乎要窒息。她瞪著他，想罵他流氓，可那句“好看多了”卻像帶著鉤子，在她心尖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面板挺白的！”
“你……不說話會死啊？出去呀！”裴雲舒都要炸了，甚麼叫挺白的？這話也是你能隨便說的？姐不知道自己白？需要你來說？
出去？李珩看著眼前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含羞圖”，腦海裡回放著剛才驚鴻一瞥的曼妙風景，只覺得一股熱流在小腹竄動。
傻子才現在出去！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無辜、欣賞和某種勢在必得的笑容，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早餐吃甚麼：
“行了，別蒙著了，不怕悶壞了？趕緊起來洗漱，早餐要涼了。我保證……非禮勿視，行了吧？” 話是這麼說，可他灼熱的目光，卻明顯不是“勿視”的樣子。
裴雲舒被他這近乎無賴的坦蕩和灼人的視線弄得渾身發軟，羞得再次把腦袋縮回被子裡，只從被縫裡悶悶地傳出一句帶著顫音的：“你……轉過身去！不許看！”
李珩低笑，從善如流地轉過身，背對著大床，聲音裡滿是愉悅：“好，我不看。你快點，裴大美女。再不起來，我可要親自來‘請’你了。哎？你說……我要是往你被子裡放個屁……”。
“你滾！”裴雲舒死死抓著被角趕緊坐起來，好像生怕這混蛋真會那麼做。
看著他那一臉的幸災樂禍，聽著他近在咫尺的聲音，感受著房間裡無處不在的他的氣息，裴雲舒咬著被角，心跳如雷，羞窘之餘，心底深處，卻悄然滋生出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甜意和期待。
結果，李珩還就真老老實實背過身去，直到聽見裴雲舒帶著羞惱的悶聲“好了”，才轉回身。她已經迅速套上了一身舒適的淺藍色亞麻長裙，頭髮隨意紮起，臉上紅暈未完全消退，卻強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鎮定模樣。
早餐在會所的觀景餐廳進行，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清晨那尷尬又曖昧的一幕，氣氛卻比之前更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李珩神色平靜，依舊體貼地照顧她的口味，談論著天氣和行程，彷彿剛才那個近乎耍賴、眼神灼熱的人不是他。
飯後，青蟒駕車，白狼坐在副駕，一行四人上了高速，朝著鄰近的另一座海濱城市駛去。車窗外的風景由城市建築漸變為開闊的田野和起伏的山丘，最終再次與蔚藍的海岸線相遇。
抵達目的地後，李珩確實去了幾家泱盛集團在當地的下屬專案工地和子公司轉了一圈。但他所謂的“巡視”，更像是一種象徵性的露面。他聽取簡報時神情專注，偶爾提出幾個關鍵問題，點到即止，從不越俎代庖干涉具體管理。與負責人握手、鼓勵幾句，拍幾張合影，便算完成了“工作”。更多的時間，他則帶著裴雲舒流連於這座城市的老街巷、特色咖啡館、博物館，歷史古蹟和風景優美的海岸步道。
一連三天，行程大抵如此。上午或許去某個泱盛的產業點個卯，下午便開始純粹的“遊蕩”。品嚐當地特色美食，探訪隱秘的書店，在海邊看日落，甚至有一天下午，他還拉著裴雲舒去了海邊——儘管兩人都成了落湯雞，卻笑得前仰後合。
裴雲舒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深深的納悶。她每天定時向京都市府秘書處電話彙報“工作進展”，語氣公式化地描述“正在與千珩集團董事長進行多輪溝通，對方態度有所鬆動，但仍需進一步磋商”。放下電話，看著身邊這位正興致勃勃研究海鮮市場某種奇特魚類的“談判物件”，她總有種荒謬的不真實感。
這位掌管著千珩、泱盛、亞太金融三大巨頭的年輕首富，難道真的就這麼……閒？他的商業帝國難道不需要他日理萬機、運籌帷幄嗎？
這天上午，他們來到一處頗有名的海濱古遺址公園。殘破的石頭城牆在嶙峋礁石和海浪的襯托下，顯得蒼涼而壯美。海風很大，吹得裴雲舒的長髮飛揚，她不得不伸手按住裙襬。看著走在前方、雙手插兜、優哉遊哉欣賞海景的李珩，她終於忍不住快走幾步追上他，帶著幾分玩笑和真心疑惑問道：
“我說李大老闆，你這董事長當得也太愜意了吧？就這麼帶著我到處逛，逛了三天了！你千珩和泱盛那兩個大攤子，真的不用你坐鎮操心嗎？”
李珩聞言，停下腳步，側過頭，用一種“你是不是傻”的嫌棄眼神白了她一眼，語氣理所當然：“你是不是傻？我手下有執行總裁、有總經理、有幾十個分公司經理、幾百個部門經理，層層級級，各司其職。戰略我定，方向我把，具體經營執行有專業團隊，哪裡需要我天天蹲在辦公室裡親力親為？那我花錢僱他們幹嘛？當吉祥物供著嗎？”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裴雲舒被他懟得下意識反駁，這幾日的相處讓她在他面前越來越放鬆，這種鬥嘴已成常態。她頓了頓，換上更正經些的語氣，帶著擔憂，“就算制度完善，你就不怕……底下人聯手，或者有人中飽私囊，悄悄竊取你的資產？畢竟你攤子鋪得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