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主任重重冷哼,步伐迅速。
審訊室眾人朝門口看去,被打斷的公安滿臉惱怒,待看清來人憤怒僵硬在臉上。
棠清妤打量著他,省報照片上的大領導,見到真人了。
伍廠長幾人是正宗浙省人,受到的刺激更是大,激動到眼含熱淚。
一把手大領導!啊啊!活的!天老爺,能當面見一次大領導,大領導還是來搭救他們的。
這輩子值了!
回去一說,誰不羨慕嫉妒得酸成老檸檬精啊!
小棠就是他們的姑奶奶小祖宗財神爺!
小跑著跟在包主任身側的公安局局長抹著額頭滲出的冷汗,小心翼翼解釋。
“不是不是,包主任不是您看到和聽到的那樣,局裡一向以物證、書證、證人證言這些證據為先,嚴令禁止沒有證據就定罪的觸犯紀律的壞行為。”
說著他殺人的目光落在那個隊長臉上,怒斥。
“你們愣著做甚麼?還不快把這幾位無辜同志給放了!你們居然膽大包天到敢自作主張,隨便冤枉無辜群眾!
上面的吩咐和嚴令禁止都當耳旁風了?!”
有時候為了更快審訊出結果,下面的人是會動用一點小小的手段。
但從來沒傳到明面上,那些罪犯也沒在他們這出過事,哪成想今天居然被主任正好撞見。
意識到審訊室裡這幾人大有來頭,否則怎麼可能讓大領導包主任親自前來。
局長心驚膽顫,抖如篩糠,殺人的心都有了。
心裡一邊埋怨這幾人甚麼時候審訊不好,非挑這時候。
又怨恨和自己打了招呼的蔣所長,沒有調查清楚人家的背景就敢隨便搞事情讓抓人。
蔣所長在旁邊大氣不敢出,壓根不敢對上局長的雙眼。
“是是!”那幾人額頭和後背都被冷汗浸溼,忙衝過去給伍廠長、秦軍三人解開擋板和手銬。
其中一人由於太過害怕,一腳踩在剛做了雞飛蛋打小手術的男人下面,淒厲陰翳的慘叫聽得人頭皮發麻。
包主任冷笑,“是嗎?”
局長威脅的目光落在那幾人臉上,和他對視的幾人臉色一變,思考兩秒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領導,這幾人先對我們的同伴動手,不服從審訊,我氣急之下才說了那句話,平時我們定罪都靠證據。
這次是我們犯了紀律,下次絕不再犯。
同志,實在對不住,我們和你們道歉,請你們原諒。”
幾個公安衝棠清妤幾人道歉。
局長也忙站出來,“幾位同志,這次你們受驚了,都是我這群屬下氣急昏頭,這樣,我讓他們給你們寫個道歉信,局裡會給你們一些補償。
後面我也會嚴格訓誡他們,嚴抓他們的政治教育思想彙報,保證他們改正錯誤,以後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棠清妤並不滿意,眼神沁著寒冰,指著地上幾個豬頭看向包主任。
“領導,這幾人在領導們到之前,手拿棍棒意圖動用私刑,迫使我們屈服。
這人思想嚴重錯誤,道德敗壞,意圖對我實施侮辱。
我既是下鄉知青,又在清縣幾個國營廠擔任職務。
他的心理和行為,完全是想破壞上山下鄉的偉大政策,更意圖破壞社會秩序和公序良俗!!
領導,這樣的壞分子和壞行為不能輕飄飄揭過,該嚴厲打擊,今天我逃過一劫,如果以後別的沒有能力反抗這種壞行為的女同志也遭受其害,誰又能為她們做主?”
局長心頭一跳,惱恨又氣怒,他小心看向包主任。
果不其然包主任本就氣得青黑的臉已經黑如鍋底,眼底卻浮現對棠清妤這番話的讚賞。
“不錯,小同志說得對,這種行為是該被嚴厲打擊。”
包主任進了審訊室,讓棠清妤幾人都坐下,局長和蔣所長站在一邊,坐都不敢坐。
“襲擊公安,是局裡這幾個私自用刑,你們自衛,不用追責。”
“那這偷盜資料和私刻公章、還有敵特份子一說如何得來?”包主任眼神犀利地掃過被棠清妤暴揍成豬頭的幾人。
幾人哪還敢藏著掖著,竹筒倒豆子般將一切吐露了個乾淨。
“領導,是研究所副所長曹謀天報案說這四位同志偷盜了他們研究所的重要圖紙和資料。
隊長就帶著我們把幾位同志帶了回來,路上曹謀天說他們私刻公章,圍觀的幾個同志說只有敵特份子才會偷盜資料。
曹謀天順便就將敵特份子安在了幾個同志頭上。”
伍廠長迫不及待道:“領導,曹謀天才是偷盜我們圖紙和研究的壞分子,靜液壓系統稻麥收割機圖紙是前不久11月19日上午帶到我們機械廠,給我們的研究員秦軍和方立,順帶給我們講解了工作原理。”
“下午我們三人緊趕慢趕趕去了市裡,找到曹謀天……”
蔣所長抖了下身板,往後縮了縮。
“事情就是這樣,原圖紙被我們儲存得好好的,軍兒,快把圖紙拿出來給領導看。”
秦軍和方立忙去翻隨身攜帶的包。
兩人手中那份是棠清妤給原圖,上面各項引數資料的字跡娟秀小巧,又隱約透著一股堅韌不拔的風骨。
一看就是女同志的字。
且圖紙上有淺淺的‘棠清妤所繪’的字樣。
“領導,這樣可能也無法證明圖紙是我的,我還有其他證據,曹謀天偷偷描繪走的圖紙裡缺了兩張最重要的引數圖。
沒有那兩張引數圖,即便機子被生產出來,故障多,效率低,壓根無法使用,這兩張圖就連秦叔、方叔和廠長都沒見過。”
棠清妤將圖紙取出來,歉意地看向秦軍方立兩人。
“抱歉,叔,我們不是有意瞞著你們的。”
秦軍和方立雙眼亮了,哪會怪她,只慶幸她留了一手,不然這事就扯不清了。
包主任點點頭,看了好幾眼圖紙,但他到底不是這方面的人才,沒看懂兩張圖紙上的引數。
他冷眼掃向旁邊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蔣所長,提高聲音吼道:“蔣軍國,你還不說實話!!”
蔣所長臉色一白,仍是在研究所那套說辭,說自己不知情,曹謀天全權負責。
“曹謀天呢?把他帶過來我親自審!”
很快曹謀天高昂腦袋,志得意滿地來了,“李隊長,是不是審訊出來了?”
話音一落,他陡然瞧見坐在正中間,雙眼犀利看著自己的包主任。
曹謀天腿一軟,“領領領導……”
他這樣子在包主任看來完全是心虛的表現,“蔣軍國說靜液壓系統是你偷盜了棠同志的圖紙,強佔了她的功勞,你還有辯解嗎?”
蔣所長:“……”
曹謀天臉上失了血色,驚愕地看向同樣震驚的蔣所長。
兩秒後,他抖著嘴皮子,如喪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