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蘇州園林那組婚紗照之後,簡南絮消停了大概一週。
每天翻翻阿魚發來的精修圖,在評論區回覆粉絲的彩虹屁,日子過得又甜又閒。
直到那天晚上,她窩在沙發上刷小紅書,忽然坐直了身子。
祁京墨正在旁邊看書,感覺到她猛地一動,抬頭看她。
“老公~”
簡南絮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螢幕上是幾張雪山婚紗照,背景是皚皚白雪,遠處是藍得透明的天空,新娘子穿著拖尾婚紗站在雪地裡,裙襬鋪在雪上,像一朵開在冬天的花。
“我們也去拍這個吧~”
祁京墨看了一眼螢幕。
“雪山?”
“昂!玉龍雪山,或者四姑娘山,或者稻城亞丁——都行!”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已經站在雪山上了。
祁京墨沉默了兩秒。“寶寶,可是會很冷呀。”
“但是好看嘛~你看這照片,多美啊。”
她把手機又往他面前湊了湊,“拍嘛拍嘛~老公~”
祁京墨看著她興奮的樣子,沒有立刻答應。
簡南絮看出他的猶豫,靠過去摟住他的胳膊,聲音軟下來。
“老公——去嘛——我保證不喊冷,保證聽話,保證不哭。”
祁京墨低頭看她,“你上次說保證不哭,是在稻城亞丁,爬到牛奶海的時候哭了半小時。”
簡南絮的臉微微紅了,“那是因為高原反應,不是哭,是生理性流淚。”
祁京墨看著她,“那這次呢?”簡南絮想了想,老老實實地說,“可能也會冷哭。”
祁京墨沒忍住笑了。
簡南絮趁熱打鐵,摟著他的脖子搖了搖,“去嘛去嘛,好老公~最愛老公了~。”
祁京墨把她從身上摘下來,“讓我看看檔期。”
簡南絮知道他這是答應了,高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跳下沙發去打電話了。
她先打給阿魚,阿魚一聽是雪山,興奮得不行,“我早就想拍雪山了!一直沒遇到合適的客人!你們去哪個雪山?”
簡南絮說玉龍雪山,阿魚立刻開始安排,“那邊我有合作的攝影師,我讓他先把場地踩好。你們甚麼時候去?”
簡南絮捂著話筒喊了一聲,“老公,甚麼時候去?”
祁京墨翻了翻日曆,“下週末。”
簡南絮轉述給阿魚,阿魚說來得及,又問:“婚紗呢?雪山要穿厚一點的,緞面的扛不住。”
簡南絮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掛了電話,她開啟小紅書搜“雪山婚紗”,越看越覺得阿魚說得對。
緞面婚紗在雪地裡會凍硬,紗面的會被風吹得亂飄,蕾絲的不保暖。
她翻了半天,越看越糾結。
祁京墨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了一眼螢幕。
“我讓人送幾件過來。”簡南絮抬頭看他,“送甚麼?”
祁京墨已經拿起手機在發訊息了,“明制婚服,裡面可以套秋衣秋褲。”
簡南絮:“秋衣秋褲?”
“對,還要貼暖寶寶貼。”
“那也行吧~嗯吶~”
簡南絮湊過去,吧唧一下親了一口她親愛的老公。
飛機落地麗江的時候是中午。
陽光很好,天藍得透明,遠處能看到玉龍雪山的尖頂,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雪。
簡南絮趴在車窗上往外看,越看越興奮,“老公你看,雪山!”
祁京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座山確實很壯觀,山頂被雲層纏繞著,若隱若現。
“乖,我們明天就上去。”
到了酒店,阿魚和當地的攝影師已經在等了。
攝影師是個黑黑瘦瘦的小夥子,叫阿東,常年在麗江拍婚紗照,對雪山很熟悉。
他拿著平板給他們看之前拍的照片,講解拍攝路線。
“明天一早坐大索道上山,到海拔4506。然後走一段棧道,到4680。婚紗就在那邊拍,背景是雪山主峰,天氣好的話能看到日照金山。”
簡南絮聽得認真,問:“日照金山要幾點?”
阿東說:“早上七八點,太陽剛升起來的時候。所以明天要早起,五點出發。”
簡南絮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祁京墨。
祁京墨面無表情,但是眼神隱約閃爍著狡黠,“起得來。”
簡南絮撇著嘴,“我儘量。”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天還漆黑一片,酒店的叫醒服務就準時響了。
簡南絮平時是個沾床就睡,鬧鐘響三遍都起不來的主,可今天一想到要拍玉龍雪山的婚紗照,愣是一骨碌就坐了起來,雖然眼睛還半眯著。
她打了個軟軟的噴嚏,剛清醒的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祁京墨早就起身了,身上穿著厚厚的居家服,手裡不知何時拿了一件厚實的羊絨開衫。
他幾乎是瞬間就走到了床邊,直接把開衫披在了她肩上。
“怎麼醒了?不等鬧鐘響。”
他低聲問,手指輕輕順了順她額前被睡亂的碎髮。
簡南絮揉了揉眼睛,睫毛纖長如蝶翼,眼底還蒙著一層水光,整個人看起來軟糯得像顆。
她蹭了蹭他的手心,聲音軟糯,“想早點去看雪山呀,老公你不是說明天要早起看日照金山嘛。”
祁京墨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直接彎腰,將她連人帶毯子打橫抱了起來,往浴室走。
“先洗漱,我把熱水都備好了。”
簡南絮咯咯笑著,圈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肩窩上。
洗漱區早已佈置妥當,恆溫的熱水早已放好。
祁京墨左手抱著她,右手幫她擠好牙膏。
“寶寶張嘴巴。”
簡南絮乖乖張開嘴巴,任他輕柔地幫她刷牙,就像過去無數個日夜那般。
等她洗漱完,早餐也已經端上了桌。
是客棧提前準備好的熱粥、湯包和雞蛋,都是易消化又暖身的款式。
祁京墨把她放到柔軟的餐椅上,直接拿起筷子,把剝好的雞蛋塞進她碗裡,又細心地把湯包的口子剪開,吹涼了才遞到她嘴邊。
“乖乖多吃點,山上消耗大。”
他眼神專注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寵溺。
簡南絮小口小口地吃著,被他喂得嘴角沾了點點油漬。
祁京墨拿出紙巾,極其自然地替她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