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站在臺階上,一步也邁不動。
她看著那個人,看著他從梧桐樹下走出來,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的步伐不快,卻很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上。
陽光落在他臉上,她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底,有思念,有心疼,有愧疚,還有她最熟悉的極致的溫柔。
簡南絮的呼吸都停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那個人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笑了。
“乖寶。”
簡南絮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人走近一步,再近一步。
他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拇指抹去她臉上的淚。
他的手是溫熱的,帶著她熟悉的溫度。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對不起,我來晚了。”
簡南絮終於哭出聲來。
她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襯衫,把臉埋進他胸口,放聲大哭。
“你混蛋……”
她哭著罵他,聲音哽咽破碎。
“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來……”
祁京墨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對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說,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我來晚了。”
“對不起,讓我的乖乖等了這麼久。”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簡南北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悄悄往後退了幾步,退到花壇邊上,掏出手機,給簡母發訊息。
【媽,出大事了。】
【甚麼事?】
【我姐又哭了。】
【又哭了?為甚麼?】
簡南北看了一眼緊緊相擁的兩個人,打了一行字。
【因為姐夫來了。】
【他一直在啊,有甚麼好哭的?】
簡南北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不是那個姐夫,是另一個姐夫。】
【……你說甚麼?】
簡南北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乾脆發了一張照片過去。
照片裡,簡南絮被一個男人緊緊抱在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
那邊,簡南絮哭到肩膀都在輕輕發抖,攥著他襯衫的手指泛白,怎麼都不肯鬆開,像是一鬆手,眼前這個人就會再一次消失。
祁京墨低聲哄著,溫柔又耐心。
“乖乖,寶寶~不哭了好不好?”
“心肝,寶貝兒,老公在呢,老公來了……”
他就那樣半蹲半站,穩穩託著她,任由她把眼淚鼻涕全蹭在自己的襯衫上,掌心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動作輕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不哭了不哭了,我的乖寶不哭了……”
他低頭,薄唇貼著她發燙的發頂,聲音啞得發顫,“老公再也不走了,再也不讓你一個人了。”
她埋在他懷裡,抽抽搭搭地喘著氣,哭聲漸漸小了,卻還是死死揪著他的衣料,臉頰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一顆懸了太久的心,終於慢慢落了地。
周圍漸漸圍過來不少同學,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校花簡南絮嗎?”
“她在哭啊……”
“抱著她的那個男的是誰啊?”
“是不是她那個傳說中的男朋友啊?”
“看起來有點老……”
“是有點……”
……
議論聲鑽進耳朵,簡南絮臉頰一燙,有點不好意思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卻還是不肯鬆手。
祁京墨察覺到她的窘迫,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隔絕掉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抬眼,淡淡掃了一圈圍觀的人,氣場強大得驚人,原本喧鬧的圍觀聲莫名輕了不少。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放得更柔,只讓她一個人聽見:“回家再抱著好不好?嗯?”
簡南絮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睫毛溼漉漉的,可憐兮兮地抬頭看他,實在惹人憐愛。
祁京墨半摟半抱著把人往前帶,快速到了停車場開車回家。
還在角落無人在意的簡南北:“戀愛腦夫婦!!!”
……
車子一路平穩駛進高階公寓,祁京墨全程單手開車,另一隻手始終緊緊牽著簡南絮,指尖反覆摩挲著她的手背,彷彿怎麼碰都不夠。
直到車子停在電梯口,他先下車,繞到副駕小心翼翼把她抱出來,簡南絮依舊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眼眶還是紅的,還是覺得委屈極了。
玄關的燈剛被他按亮,暖黃的光線裹著滿室熟悉的氣息,門還沒完全關上,祁京墨就再也按捺不住積攢了無數日夜的思念與急切。
他反手將門鎖死,俯身一把將簡南絮輕輕抵在冰涼的門板上,雙臂圈住她,將她整個人籠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鼻尖蹭過她還帶著溼意的睫毛,呼吸灼熱,帶著低啞的顫音:“乖乖,讓老公親一下。”
不等她回應,祁京墨便輕輕覆上了她的唇。
他的唇溫熱柔軟,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一點點吻去她眼角未乾的淚痕,吻過她泛紅的鼻尖,再緩緩落回她的唇上。
簡南絮被他圈在懷裡,後背抵著微涼的門板,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鼻尖全是他身上獨有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攥著他衣襟的手慢慢放鬆,轉而輕輕攀上他的脖頸,微微踮腳,回應著他的吻。
眼淚又忍不住落了下來,有委屈,更多的是狂喜。
“乖乖不哭了……”
他一邊吻,一邊含糊地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老公在,再也不離開你了,一輩子都陪著你。”
他的大掌輕輕託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將她牢牢貼在自己懷裡,親吻從唇瓣輾轉到臉頰、下頜、脖頸,一路落下細碎又溫柔的吻。
簡南絮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呼吸微微急促,雙手緊緊勾著他的脖子,整個人都依賴在他身上,哽咽著發出細碎的嗚咽。
祁京墨終於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抵,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暖得發燙。
他垂眸看著她泛紅的唇、溼漉漉的眼,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聲音低啞又虔誠。
“寶寶,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