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私人飛機穩穩降落在海市機場時,正是下午三點陽光最好的時候。
簡家的車早已等在停機坪旁,黑色賓士保姆車低調又寬敞。
簡南北一上車就癱在最後排打遊戲,簡父簡母坐在中間排低聲交談著甚麼,而祁京墨牽著簡南絮的手,坐在最前面。
他的手一直沒鬆開。
從飛機上下來,到上車,到車子啟動,始終十指相扣。
簡南絮歪頭看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手不酸嗎?”
祁京墨側過臉,金邊眼鏡後的眸子帶著一點笑意:“不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牽著舒服。”
車子駛出機場,穿過市區,最後拐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綠樹成蔭,鳥語花香,一棟棟獨棟別墅掩映在繁茂的植被裡。
簡家的別墅在最裡面,三層法式建築,門前是大片的草坪和花圃。
車剛停穩,簡南北就一溜煙竄了下去:“終於到家了!張姨!我要吹空調!我要吃冰西瓜!”
簡母在後面喊他:“慢點跑!多大的人了!”
簡南絮笑著搖搖頭,拉著祁京墨下了車。
陽光落在她身上,淺藍色的吊帶裙襯得她肌膚勝雪,側編的麻花辮慵懶地搭在肩頭,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風一吹,輕輕晃動。
祁京墨站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臉上,半天沒動。
簡南絮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看他:“怎麼了?”
祁京墨喉結滾了滾,聲音低低的。
“好看。”
簡南絮眨眨眼,隨即笑得眉眼彎彎:“你才發現呀?”
祁京墨沒接話,只是抬手,把她被風吹亂的碎髮輕輕別到耳後。
動作自然又溫柔。
簡南北抱著一盤冰西瓜從屋裡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嘴裡的西瓜差點噴出來。
“我說你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這還在大門口呢!”
簡南絮回頭瞪他:“吃你的西瓜去!”
簡南北翻了個白眼,抱著西瓜遁走。
簡父簡母從後面走過來,簡母笑著招呼:“行了,別站門口了,快進去吧。小祁,看看家裡還習慣不習慣,有甚麼需要的就跟阿姨說。”
祁京墨禮貌地點頭:“謝謝伯母。”
一行人進了屋。
別墅內部裝修是簡母喜歡的法式輕奢風,米白主調,搭配暖色燈光和精緻的軟裝,處處透著溫馨與雅緻。
簡南絮拉著祁京墨在沙發上坐下,簡母已經張羅著讓阿姨去收拾客房。
“小祁的房間在二樓東邊,向陽,光線特別好,窗戶外就是花園,安靜得很。”
祁京墨站起來,認真道謝:“麻煩伯母費心了。”
簡母擺擺手,笑得溫和:“不麻煩不麻煩,你是恕恕帶回來的人,就是自家人,別客氣。”
簡南絮在旁邊聽著,心裡暖洋洋的。
簡父輕咳一聲,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看向祁京墨的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不少,但依然帶著幾分審視。
“小祁,你的身份證明已經辦下來了,今後有甚麼打算呢?”
“如果是想繼續讀書,國內任何一所高校都可以,出國也行。”
“如果你想做事,我們簡家可以給你資金、資源。”
祁京墨坐直了身子,神色認真。
“伯父,我雖然……對現在這個世界還不太熟悉,但我會盡快適應。我想先了解一下現在的社會規則、行業情況,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簡南絮一眼,又轉回來。
“我不會讓恕恕跟著我吃苦的。”
簡父聽了,微微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好了,爸爸,別這麼嚴肅裡,這是張姨剛燉好的雪梨羹,清熱去火的,小祁不要客氣。”
簡母走過來,後面是端著盛好的雪梨羹的阿姨,瓷碗溫熱,甜香嫋嫋,她先遞了一碗給祁京墨,又順手在簡南絮面前也擺了一碗。
“謝謝伯母。”
祁京墨起身接過,語氣恭敬。
晚飯後,天色漸暗。
簡南絮拉著祁京墨上樓,說要帶他看看他的房間。
二樓東邊的客房果然如簡母所說,陽光充足,窗外正對著後花園。
房間佈置得溫馨雅緻,米色的牆面,原木色的傢俱,床上鋪著柔軟的淺灰色床品,床頭櫃上還放著一小盆綠植。
“怎麼樣?喜歡嗎?”
簡南絮站在窗邊,回頭看他。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給她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淺藍色的裙襬微微晃動,整個人美得像一幅畫。
祁京墨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走進去,在她面前站定。
“喜歡。”
他低頭看她,聲音低低的。
“不過……”
簡南絮眨眨眼:“不過甚麼?”
祁京墨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想問……”
“你住哪間?”
簡南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甚麼,臉頰微微泛紅。
“我……我住隔壁。”
祁京墨點點頭,沒再多說甚麼。
簡南絮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裡莫名有點失落。
這人……就這反應?
她正想著,手腕忽然被輕輕握住。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拉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祁京墨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
“隔壁就隔壁吧。”
“反正……隔著一堵牆而已。”
簡南絮把臉埋在他胸口,嘴角悄悄翹起來。
“嗯,就隔一堵牆。”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四合。
“姐!媽問你們要不要吃水果!”
簡南絮從他懷裡退出來,衝外面喊了一聲:“知道了!馬上下來!”
她轉回頭,看著祁京墨。
“走吧。”
祁京墨點點頭,握著她的手,一起下樓。
樓梯拐角處,簡南北端著果盤正往上走,迎面撞上兩人。
他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他姐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抽了抽。
“你倆……能不能稍微收斂點?”
簡南絮一臉無辜:“收斂甚麼?”
簡南北翻了個白眼:“算了算了,當我沒說。”
戀愛腦姐姐惹不起躲得起!
他把果盤往簡南絮手裡一塞,繞過兩人,頭也不回地下樓了。
簡南絮端著果盤,笑得肩膀直抖。
祁京墨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
“弟弟……挺有意思的。”
簡南絮點頭:“嗯,就是欠揍了點。”
客廳裡,簡父在看新聞,簡母在翻雜誌。
簡南北窩在沙發上繼續打遊戲,頭都不抬。
簡南絮拉著祁京墨坐下,把果盤放在茶几上。
祁京墨拿起銀叉子,叉起一塊遞到她嘴邊。
“恕恕嚐嚐。”
簡南絮習以為常地咬了一口。
確實甜。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人,她正低頭抓著自己的手指玩劈叉的遊戲,腮邊鼓鼓的,像只可愛的小松鼠,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又好看。
他想,這大概就是家的感覺吧。
“老公,你食指那道刀疤怎麼不見了?”
“甚麼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