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恕,我甚麼都不記得了,可以跟我說說我的事情嘛,還有我們以前的故事,好嗎?”
祁京墨的語氣帶著幾分無措的委屈。
“好的呀~”
她拉著他在床邊坐下,自己則蜷進他懷裡,像從前無數個夜晚那樣,把腦袋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他幾乎是本能地長臂一伸,穩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掌心輕輕貼在她的後背,緩緩順著她的髮絲,調整到一個最貼合的姿勢,讓她整個人都軟乎乎地陷在他懷裡,連呼吸都能蹭到他心口。
明明說甚麼都不記得了,可懷抱的力度、弧度、溫度,卻熟得像是刻進骨血裡。
他低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聞著甜淡的馨香,整個人奇異地充斥著滿足感,好似終於找尋到了靈魂的歸處。
“你叫祁京墨,你爸叫祁大川,我遇到你的時候,你在東北一個小縣城當副縣長……”
隨著簡南絮的娓娓道來,祁京墨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簡南絮話語中的男人,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後來,系統說任務完成了,說完把我清除了……”
“那你有沒有事!”
祁京墨一聽“清除”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他的大掌急切地撫上她的臉頰,一句往下,指尖都在發顫,一遍遍地確認她有沒有半點異樣。
“你聽我說完嘛~”
簡南絮抓住他有些顫抖的手,在他的掌心輕輕捏了下。
“後來,我醒來就發現自己回到了掉落懸崖前,我就這麼回來了。”
“只是……”
簡南絮雙手又環上他的腰,重新埋進熟悉的懷抱。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顫。
祁京墨聽著她悶悶的聲音,感受著懷裡人微微顫抖的身子,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更深地擁進懷裡。
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簡南絮悶在他懷裡,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鼻音:“你怎麼不說話呀……”
祁京墨沉默了幾秒,才低低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在想,那個‘我’,真幸運。”
簡南絮一愣,從他懷裡抬起頭,溼漉漉的杏眼望著他:“幸運?”
祁京墨低頭看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能跟你過一輩子,能讓你這麼惦記著,能不記得你了還讓你這麼傷心……”
他抬手,指腹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甚麼稀世珍寶。
“難道不幸運嗎?”
簡南絮被他這話說得鼻子又是一酸,剛憋回去的眼淚差點又湧出來。
“你……你別這麼說……”
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好。”
祁京墨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可他的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沒去過東北,沒當過副縣長,沒經歷過她說的那些事。
可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講那些故事,講那個“祁京墨”怎麼護著她、怎麼疼她、怎麼跟她生了兩個孩子,他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牴觸或者陌生。
反而……
反而像是聽一個關於自己暫時遺忘的故事。
更讓他心悸的是——
他明明才認識她不到一天。
可抱著她的感覺,卻像是抱了一輩子那麼久。
那種熟悉感不是假的,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契合不是裝的。
他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看著她蜷在他懷裡的乖巧模樣,忽然想起今天在醫院第一眼見到她時的場景。
她哭著撲過來,喊他“老公”。
那一聲喊,把他的心都喊亂了。
他當時以為她是認錯人了,可理智明明告訴他應該推開,手卻怎麼也用不上力。
他抱緊了,就是他的了。
無論她的故事裡的那個祁京墨是誰,現在,都只能是自己!
他把人摟得更緊,斂下眼瞼,遮掩住黑瞳中翻滾的墨色。
他嫉妒那個“自己”。
……
畢竟爸爸媽媽還有弟弟都在,簡南絮沒有久留,又窩在男人的懷裡膩歪了一會兒,就起身回了房間。
簡母已經在她的房間裡等著她。
“寶寶,過來。”
媽媽拍拍軟軟的大床。
“媽咪~”
簡南絮小跑著過去,裙襬輕輕一揚,像只輕盈的小蝴蝶,一上床就滾進媽媽溫暖柔軟的懷裡,臉頰蹭著簡母的肩頭,軟軟地喊了一聲。
簡母心頭一軟,伸手穩穩接住她,指尖順著女兒柔順的頭髮,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疼惜。
簡南絮沒和媽媽說是為了救她才掉下去的,但是簡母聽到女兒的講述,雖然沒有經歷過,雖然女兒現在就在面前,她的心還是被扯得生疼。
“寶寶那時候一定很害怕。”
“嗯!特別特別想媽媽!”
簡南絮把頭枕在媽媽的肩膀,雙手摟著她,撅著嘴委屈地點頭。
“以後我們可不能去危險的地方了,回去就回蘇市祖墳拜一拜,讓祖宗保佑我們的乖恕恕以後都平平安安,順心順意。”
她低頭,看著懷裡乖乖靠著自己的女兒,眼眶微微泛紅,心疼得不行。
“好噢。”
簡南絮往媽媽懷裡又縮了縮,像只被安撫住的小貓,安安靜靜地聽著,鼻尖蹭著媽媽熟悉的溫度,心裡又暖又軟。
“也帶我老公去拜拜。”
她不忘帶上自己老公。
還沒接受自己女兒談戀愛就被迫擁有一個年紀大的偶遇的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