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會意，冷淡卻禮貌地衝李家人點了點頭，就和點點走了。
看完了電影，點點又鬧著讓爸爸陪他們逛商場。
點點一手挽著爸爸，一手挽著弟弟，蹦蹦跳跳地往商場裡走。
十六歲的姑娘，個子已經躥到一米七，站在祁京墨身邊像個亭亭玉立的小大人，可那股活潑勁兒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商場一樓是化妝品和珠寶首飾區。
祁京墨原本只是路過，目光卻不經意間被一家首飾店的櫥窗吸引住了。
櫥窗裡，一條細細的項鍊靜靜地躺在黑色絲絨上，吊墜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用白色貝母雕刻而成，花瓣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腳步頓住了。
簡南絮喜歡茉莉花。
他們院子裡那棵茉莉，每年夏天開花的時候，她都會摘幾朵放在臥室的床頭，說聞著花香睡覺特別香。
有一年花開得少，她還嘟著嘴不開心了好幾天。
“爸，你看甚麼呢？”
點點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哇，好漂亮！這是茉莉花嗎？”
“嗯。”祁京墨應了一聲，人已經往店裡走了。
店員見客人進來，連忙迎上前。
等看清來人的面容和氣度，臉上的笑容又真誠了幾分：“先生您好，是想看看項鍊嗎？這款是我們這季的新款，茉莉花造型，寓意‘純潔的愛’和‘你是我的唯一’，非常適合送給愛人。”
祁京墨沒說話，只是隔著玻璃櫃看那條項鍊。
“可以拿出來看看嗎？”叮叮問。
“當然可以。”
店員小心翼翼地把項鍊取出來，放在絨布托盤上。
祁京墨伸手拿起，吊墜只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茉莉花瓣的紋理清晰可見，中間還有一顆小小的碎鑽，像是清晨凝在花瓣上的露珠。
他想起了簡南絮的鎖骨。
她穿旗袍的時候，鎖骨會露出一小截，細白細白的，像上好的羊脂玉。這條項鍊戴上，吊墜剛好落在她鎖骨的凹陷處，茉莉花襯著白皙的面板……
“包起來。”他說。
店員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好的先生，請問是送給太太的嗎？需要幫您寫賀卡嗎？”
“不用。”
點點在旁邊小聲對叮叮說：“叮，你看咱爸那個表情，又開始想媽媽了。”
叮叮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買完項鍊，一家三口繼續往樓上走。二樓是女裝區，祁京墨本來只是路過，餘光卻瞥見一家店鋪櫥窗裡掛著一件藕荷色的長裙。
他又停下了。
那條裙子是改良旗袍的款式，立領，斜襟，收腰，裙襬到小腿處，料子看起來輕薄柔軟，顏色是淡淡的藕荷色，像是清晨的薄霧，又像是暮春的荷花。
簡南絮穿旗袍最好看。
她身材纖細，該有的地方卻一樣不少，穿上旗袍，腰是腰，胯是胯，走起路來裙襬搖曳，像從民國畫報裡走出來的頂級美人。
家裡衣櫃裡那幾件旗袍，都是他陪她去做的，每年都會添一兩件新的。
“爸，你又想給媽媽買衣服了？”
點點探頭看了一眼，“這條裙子好看！媽媽穿肯定特別美！”
“嗯。”
祁京墨已經抬腳走進店裡。
店員早就聽到了父女倆的對話，連忙迎上來，熱情地介紹：“先生真有眼光，這款是我們這季的限量款，京市只有我們這兒到貨了，每個尺碼只有一件。您太太平時穿甚麼碼？可以試一下的。”
祁京墨想了想簡南絮的尺碼，報了xs碼。
店員去拿衣服的時候，點點湊到叮叮耳邊小聲說：“叮，你說咱爸記得我穿幾碼的鞋子嗎。”
叮叮淡定地說：“肯定不記得。”
點點：“……”
倒也不用那麼篤定。
“媽媽這麼多年還跟小姑娘一樣。”
叮叮看了爸爸一眼，“因為有人一直把她當小姑娘寵著呀。”
點點想到自家媽媽始終嬌嫩如十八的臉蛋，對於叮叮的回答有些不置可否。
媽媽就是仙女，所以才永遠不會老！
衣服拿來了，祁京墨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包起來。”
“先生不試一下嗎？我們可以幫您留著，等您太太有時間過來試……”
“不用，她穿這個尺碼正好。”
祁京墨打斷她，“她穿甚麼都好看。”
店員被這句話甜得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先生對太太真好！太太真幸福！”
點點在旁邊默默翻了個白眼：你要是知道我爸給我媽咪買衣服的頻率，就不會說這句話了。
三樓是男裝區，祁京墨終於不再“原本路過又停下腳步”。
點點拉著他們往運動品牌那邊跑，說要看看新出的球鞋，叮叮也跟著去看了。
祁京墨在休息區坐下，目光隨意地掃過周圍的店鋪。然後，他的目光又停住了。
斜對面是一家賣絲巾的店。
他想起簡南絮有一條絲巾，淡粉色的，是真絲的，她很喜歡，系的頻率算高的。
有一次他幫她系絲巾，手指碰到她後頸的面板，她的耳朵尖悄悄紅了。他低頭親了一下，她推他，說孩子們還在呢。
後來那條絲巾不知道怎麼弄丟了，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
雖然她有很多絲巾，但是想到她找不到時那有些委屈的神色，他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爸，你怎麼又站起來了？”點點抱著鞋盒子跑過來，就看見她爸已經往斜對面走了。
“不是吧，又要買？”
點點瞪大眼睛，“爸，你今天是出來陪我們的，還是出來給媽媽採購的？”
“給你媽媽買東西的。”
祁京墨頭也不回。
絲巾店裡，他挑了兩條。一條是淡粉色的真絲方巾，和他記憶裡那條很像。
另一條是淺灰色的羊絨圍巾，柔軟輕薄，適合春秋天戴。簡南絮怕冷，這種羊絨的她經常會用到。
點點跟在後面，看著她爸眼睛都不眨地又刷了一筆，忍不住小聲嘀咕：“爸，你一個月二十塊錢零花錢夠花嗎？”
祁京墨瞥她一眼：“問你爺爺要的。”
叮叮和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