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還是王姨的手藝好！”祁京墨誇道。
“那多吃幾個！”王翠笑道。
祁京墨先夾了個白菜豬肉餡的，吹涼了遞到簡南絮嘴邊，眉眼含笑。
簡南絮張口咬下，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她彎著眼睛點頭，“好吃，老公也吃。”
叮叮和點點也捧著小碗，用小勺子舀著餃子，吃得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沾著湯汁，祁大川和王翠時不時替他們擦嘴。
……
大年初一，按照老禮兒拜了年，吃了象徵“元寶”的餃子。
祁大川看著窗外難得的冬日暖陽，興致勃勃地提議：“今天天兒好，我們去頤和園轉轉？聽說昆明湖上凍得結實，能溜冰呢！”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家人的響應。尤其是叮叮和點點，一聽說能“在冰上滑”，興奮得直蹦。
說走就走。
祁京墨開著他的黑色大吉普，突突地朝西郊的頤和園駛去。
路上還能看到不少同樣出門遊玩的人們，臉上都帶著新年的喜氣。
到了頤和園，果然熱鬧非凡。
昆明湖廣闊的冰面上，早已變成了一個天然的溜冰場。
有人在熟練地滑著冰刀，身姿矯健；更多的人則是租了冰車——一種用木頭和鐵條做成的簡易坐具，下面有冰刀，人坐在上面，用兩根帶鐵尖的木棍在冰面上撐行，或者由別人拉著跑。
祁京墨去租了兩輛冰車，一輛給簡南絮坐，另一輛讓祁大川拉著兩個孩子玩兒。
“來，寶寶，坐穩了。”
祁京墨把簡南絮扶上那輛大的冰車，讓她坐好。
簡南絮穿著紅色的斗篷大衣，帽簷綴著一圈蓬鬆的白色狐狸毛，柔軟的絨毛拂過她白皙的臉頰，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水潤透亮，紅唇微微彎著，笑起來時像冬日裡枝頭掛著的紅瑪瑙，明豔得晃眼。
她剛坐穩，祁京墨就俯下身替她攏了攏斗篷的領口，“風大，別露著脖子。”
冰面上人來人往，不少人都忍不住朝這邊看過來——明豔的紅斗篷配著男人挺拔的身影，簡直像一幅精心描摹的冬日畫。
有人小聲和同伴感嘆：“天吶，那個姑娘也太好看了吧，跟仙女似的。”
祁京墨牽起冰車的繩子，回頭衝她笑，“坐穩了，帶你滑冰。”
他腳步不快，穩穩地拉著冰車在冰面上滑行，陽光灑在冰面上，反射出細碎的光，映得簡南絮的側臉愈發耀眼。
她伸手拂過身邊掠過的風，裙襬隨著冰車的滑動輕輕晃動，狐狸毛帽子上的絨毛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可愛又動人。
望著身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他微微躬身，拉著繩索發力前行。
不知怎的，突然讓她想起了老舍先生筆下，在北平城裡拉人力車的祥子。
她“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老公，像不像祥子拉著虎妞？”
“啊？”
祁京墨駐足回頭，以為她有甚麼需要。
“沒甚麼，誇我家老公特別帥氣！”
她伸出手豎了個大拇指，又催促他跑快點。
“老公！快追上老爸，他們那車跑得可快了。”
“遵命！”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發力，拉著冰車在冰面上滑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風迎面吹來，帶著冬日特有的清冽，卻被男人替她擋去了大半。
簡南絮攥著手，看著祁京墨挺直的背影，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紅色斗篷在白茫茫的冰面上格外惹眼。
叮叮和點點看見他們，立刻拍著小手歡呼：“爺爺爺爺！快點兒！爸爸追上來啦！”
祁大川不甘示弱喊道：“想超我？沒那麼容易！”
說著便攥緊繩索，鉚足了勁往前衝。
“爺爺加油！”
“加油！”
冰面上的風還在呼呼地刮，祁大川正鉚著勁往前衝，忽然瞥見斜前方一個穿著黑色棉服的男青年踩著冰刀滑得飛快，眼睛壓根沒看路，直直就朝著叮叮點點的冰車撞過來。
“小心！”
祁大川臉色驟變，猛地往後拽緊繩索，腳下狠狠蹬著冰面借力，冰車在光滑的冰面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堪堪停在男青年身前半米處。
叮叮和點點嚇得驚呼一聲，小身子緊緊縮在一起，祁大川連忙回頭護住兩個孩子，聲音都帶著後怕：“沒事吧，乖孫孫？”
男青年收勢不及，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冰面上。
他疼得齜牙咧嘴，爬起來後不僅沒道歉，反而指著祁大川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會不會滑？眼瞎啊！”
祁大川老爺子被這惡人先告狀的混賬話氣得鬍子都抖了抖。
“你這後生！明明是你自己滑得飛快不看路，差點撞到我兩個小孫子！我若不避讓，孩子早就被你撞飛了！你反倒還有理了？！”
那男青年二十出頭模樣，穿著時興的黑色棉服，頭髮梳得油亮，一臉驕橫。
他揉著摔疼的胳膊肘，聽見祁大川的質問，非但不心虛，反而更加囂張，揚著下巴斜睨著祁大川：“老東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爸是誰？敢讓我摔跤！”
他聲音刻意拔高，似乎想讓周圍人都聽見，“我爸是京市市長！撞了你又怎麼樣？賠你倆錢就是！趕緊給我讓開，別擋道！”
“市長兒子？”
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人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
這年頭，這可是天子腳下，京市的市長，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官！
不少人看向祁大川和兩個孩子的眼神帶上了同情和擔憂，覺得這老爺子恐怕要吃虧。
祁大川臉色一沉，他戎馬半生，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一身鐵骨正氣，哪裡受得了這個？
他把兩個孩子往身後護得更緊，挺直了腰桿，那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嚴氣勢便透了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家的？我倒要問問，這孫家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教出你這樣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