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在翡翠島快樂瘋玩了一個星期,簡家一行人帶著滿身的陽光氣息和美好的回憶,乘坐私人飛機返回了海市。
海市的家中休整了兩天,一行人又馬不停蹄地開車回了蘇市。
簡家的祖籍在蘇市,那裡保留著簡氏家族頗具規模的蘇式園林宅邸,雖然後輩大多在外發展,但老宅一直有專人維護,逢年過節或是有重要事情,家人也會回去小住。
車子駛入蘇市城區,穿過幾條古色古香的街道,最終在一處僻靜巷弄的朱漆大門前停下。
門楣上懸掛著匾額,上書“簡園”二字,筆力遒勁,透著歲月的沉澱。
早有留守的老管家帶著人迎了出來。
推開厚重的木門,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喧囂被隔絕在外,迎面而來的是滿目蒼翠、亭臺樓閣、曲徑通幽。
典型的蘇式園林佈局,移步換景,精巧雅緻。
“哇!好大的花園!”
點點被爸爸抱著,睜大了眼睛,小腦袋轉來轉去,看甚麼都新鮮。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翡翠島的海是無邊的藍,這裡則是看不完的曲折和精緻。
叮叮也好奇地牽著媽媽的手,小心翼翼地踩在光滑的鵝卵石小徑上,低頭看著石縫間茸茸的青苔。
“太爺爺,這個彎彎的橋下面有水!”
點點指著不遠處一座小巧的石拱橋。
“那是‘引靜橋’,下面是活水,通著外面的河。”
簡爺爺慈愛地解釋,領著大家往裡走。
穿過月洞門,繞過假山,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開闊的水面,臨水建著敞軒和水榭。
主建築“春在堂”便坐落在此處,飛簷翹角,雕花門窗,古意盎然。
祁京墨駐足,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建築和佈局。一石一木,一窗一欞,無不體現著匠心與雅趣,凝聚著數代人的審美與智慧。
“這園子,保養得真好。”
祁京墨由衷讚道。
“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規矩,定期修繕,不敢怠慢。”
簡父語氣裡帶著自豪,“等會兒帶你好好轉轉,恕恕和北北小時候還在這兒待過幾年,每個角落都有故事。”
眾人先安頓下來。
老宅的房間自然也是古色古香,但內部設施都做了現代化的改良,舒適便利。
點點和叮叮對拔步床和雕破圖風產生了濃厚興趣,圍著問東問西。
午後,陽光溫煦。
簡爺爺興致很高,親自當起了嚮導,帶著女婿、孫兒孫女和太孫們遊園。
他指著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講“瘦、皺、漏、透”的鑑賞之道,在“聽雨軒”前說起夜雨打芭蕉的意境,於“浣香榭”邊回憶幼時在此臨帖習字的往事……
每一處景緻,似乎都承載著家族的記憶。
祁京墨聽得極為認真,這是小妻子從小成長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浸染過她的氣息,光是想象著寶寶扎著羊角辮,踩著青石板在廊下追著蝴蝶跑的模樣,他眼底的溫柔就快要溢位來。
簡南絮被他盯得臉頰發燙,悄悄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踮腳在他耳邊輕哼:“看甚麼呢?”
祁京墨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掌心,“在想,我的寶寶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點點一樣,追著太爺爺問東問西,把園子鬧得雞飛狗跳。”
簡南絮被他逗得笑出聲,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才沒有,我小時候可乖了,爺爺總說我是他最貼心的小棉襖。”
正說著,簡爺爺回頭朝他們招手,指了指不遠處一株枝繁葉茂的香樟樹。
“恕恕,你忘沒忘,你小時候爬樹摔下來,哭著喊著要吃的桂花糕,就是在這棵樹下摔的。”
簡南絮的臉頰瞬間染上紅暈,“爺爺!您怎麼又提這個!”
祁京墨低笑出聲,湊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原來我的寶寶還爬過樹啊,下次我陪你爬,好不好?”
不遠處,點點和叮叮正蹲在荷花池邊喂錦鯉,銀鱗閃爍的魚兒爭著搶食,惹得兩個小傢伙咯咯直笑,簡父和簡母站在一旁看著。
簡南北則是陪著外公外婆和奶奶在廚房忙活。
到了老家,外公外婆說要做一桌正宗的蘇式菜給大家夥兒嚐嚐,露一手。
廚房是老式的格局,卻收拾得窗明几淨,大灶臺上擺著新鮮的食材,翠綠的青菜還掛著水珠,粉嫩的河蝦在盆裡蹦躂,還有剛從井裡撈出來的菱角,帶著一股子清冽的甜香。
外公繫著圍裙,正熟練地處理著一條鮮活的鱖魚,刀刃劃過魚身,動作利落得很,見簡南北進來,便笑著招手。
“北北快來,學學這松鼠鱖魚的刀工,可是咱們南家傳下來的,你爸當年學了半學期才摸透門道。”
簡南北擼起袖子,興沖沖地湊到外公身邊,接過他遞來的小刀,“外公您放心,我肯定學得會!”
外婆則在一旁的案板前揉著麵糰,要做南絮小時候最愛的海棠糕,她揪下一小塊麵糰,捏成圓圓的劑子,包裹上餡料。
奶奶從帶來的食盒裡拿出幾樣秘製的醬料,笑著插話:“我也帶了些好東西,這是我特意熬的桂花醬,等會兒淋在海棠糕上,甜香能飄滿整個園子。”
……
祁京墨安頓好簡南絮,見她和孩子們在廊下逗著剛捉來的蟈蟈,便轉身往廚房走去。
穿過垂著青藤的抄手遊廊,遠遠就聽見裡面的歡聲笑語,他掀了掀竹簾走進去,灶間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外公正掂著炒勺給響油鱔糊淋熱油,刺啦一聲響,香氣瞬間漫了滿室。
“京墨來啦?”
外婆回頭瞧見他,笑著招手,“快到這邊,別沾了一身油煙。
“外婆,我來搭把手。”
祁京墨挽了挽襯衫袖口,眉眼溫和,“我想和外公外婆還有奶奶學學,做幾道恕恕愛吃的菜。”
這話一出,正在切藕片的簡南北挑眉,“姐夫,我姐那胃口,挑剔到不行,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你可有得受咯~”
祁京墨聞言低笑一聲,眼底漫開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他垂眸看著案板上新鮮的食材,指尖輕輕摩挲著一隻圓潤的番茄。
“她挑嘴才好呢,總比甚麼都不放在心上強。”
“剛結婚的時候我做飯也不好吃,恕恕不愛吃也不出聲,只是默默不夾那道菜,後來慢慢摸清楚了她的喜好,這才養出了一點兒氣色。”
外公在一旁聽得樂呵,“你倒是上心。恕恕那丫頭從小就挑,蝦要剝殼去線,魚要剔刺留腹,連青菜都得是當天摘的嫩芯子。”
“這些我都記著。”
祁京墨接過外婆遞來的圍裙,動作熟練地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