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有限,只能先將就一下了。”
祁京墨放下行李,抱著點點也沒放下,第一時間走到窗邊檢查紗窗是否嚴密,然後又試了試風扇的開關。
簡南絮把迷迷糊糊的叮叮放在一張床上,自己也覺得渾身黏膩,頭昏腦漲。
點點到了新環境,起初有些興奮,但這會兒也被旅途勞頓和溼熱打敗,趴在爸爸肩頭打哈欠。
“點點,爸爸先給你們擦擦臉再睡。”
祁京墨把她放到床上,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出來,仔細給點點和叮叮擦去臉上脖子上的汗漬和灰塵,換上輕薄的棉布小背心和短褲。
他把兩張床併攏,接著動作麻利地開啟行李箱,拿出乾淨的床單鋪在招待所略顯陳舊的床鋪上,又取出自家帶來的小薄毯和孩子們的專屬小枕頭。
“來,睡覺咯~”
點點幾乎是沾床就閉上了眼睛。
叮叮還強撐著,小手抓著媽媽的一根手指,嘴裡含糊地哼唧。
簡南絮側躺在兒子身邊,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不成調的催眠曲。
祁京墨則坐在點點旁邊,拿著從招待所借來的蒲扇,輕柔有節奏地扇著風,驅趕著悶熱。
看著孩子們終於沉入夢鄉,祁京墨和簡南絮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與放鬆。
“乖乖也去洗個澡,然後睡一下。”
祁京墨撐著身子起床,去衛生間給簡南絮放熱水。
簡南絮也起身,換上拖鞋,把外衣脫了,輕手輕腳地進了浴室。
“我幫寶寶擦背……”
祁京墨望著只穿著貼身衣褲的小天仙,聲線喑啞。
“你快出去看孩子~”
簡南絮嬌瞪他一眼,搶過他手裡的浴巾,把他趕出了浴室。
等簡南絮裹著浴巾出來時,祁京墨已經找好了睡衣等在外面。
幫她擦乾淨水漬,換上衣服,他才進浴室衝了個澡,把三個寶貝換下來的衣服都洗了晾出陽臺。
都忙完了,這才上了床,躺到小妻子旁邊,從後面鬆鬆地摟著她,安然地入睡。
小小的房間裡,一家四口擠在兩張拼起的床上,在陌生的海島,悶熱的午後,就這樣依偎著沉沉睡去。
風扇慢轉,簾影微動,窗外的南國喧囂似乎被隔絕開來。
……
“嗯……爸爸……飯飯……餓餓……”
是點點,她醒了,自己坐了起來,爬到爸爸身邊,用小手拍打爸爸的臉。
幾乎同時,另一邊的叮叮也醒了,在簡南絮的懷裡扭動著。
祁京墨在身旁小巴掌拍到臉上前就醒了,他無聲地勾了勾嘴角,任由那沒甚麼力道的小手拍在自己臉頰上,然後才伸手,一把將暖烘烘的小肉糰子撈進懷裡,順勢坐起身。
“點點醒了?餓啦?”
“幾點了?”
簡南絮拍了拍還在撅著屁股往她懷裡鑽的叮叮,軟著嗓子問。
“天快黑了,都睡飽了嗎?”
祁京墨抱著點點,側身去看妻子和兒子。
簡南絮還側躺著,長髮散亂在枕蓆間,幾縷貼在微紅的腮邊,長睫輕顫。
叮叮揉著眼睛,小嘴微張,迷茫地看著爸爸。
祁京墨懷裡的點點睡得頭髮亂翹,像只炸毛的小獅子。
他低笑,攏了攏女兒軟軟的頭髮,拿過床頭櫃的小夾子和髮圈,給她紮了個直直的沖天辮。
簡南絮也摟著叮叮坐了起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母子倆兩張小臉上,呆滯的神情如出一轍,又惹來祁京墨的輕笑。
“寶寶緩過來了嗎?還累不累?”
他一手抱著點點,另一隻手伸過去,輕輕將簡南絮頰邊的髮絲撥開,指尖拂過她細膩的面板。
簡南絮搖搖頭,頭頂的一縷呆毛跟著一晃一晃的,比懷裡的叮叮還可愛。
祁京墨低頭親了口她粉白的小臉蛋,這才下了床,給叮叮和點點找衣服換上。
叮叮是海軍藍條紋小短褂和同色短褲,點點則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無袖小裙子,配著白色的小襪子。
簡南絮趁著這功夫,換上寬鬆的白色棉質連衣裙,走到屋子角落那面有些模糊的穿衣鏡前。
海島的傍晚,光線透過竹簾,變成柔和的金色,灑在她身上。
她微微仰起頭,脖頸拉出優美纖長的線條,手臂抬起,將所有的長髮攏到腦後。
她的手指白皙靈活,幾番纏繞、扭轉,一個蓬鬆隨意的丸子頭就在她腦後成型了。
只用一根削得光滑的烏木簪子斜斜固定住,幾縷不聽話的碎髮從鬢邊和頸後溜出來,更添了幾分慵懶隨意的風情。
她轉過身來,剛睡醒的肌膚白裡透紅,水潤飽滿。
沒了長髮的遮擋,那張本就精緻絕倫的臉完全顯露出來。
眉不畫而黛,眼似秋水含波,鼻樑秀挺,嘴唇是天然的嫣紅。
此刻未施粉黛,更顯出一種清水出芙蓉般的純淨與清豔。
那根烏木簪子斜插在蓬鬆的髮髻間,襯得墨髮更黑,肌膚更白。
寬鬆的白裙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輕飄蕩,勾勒出曼妙的輪廓,又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祁京墨剛給點點穿好襪子,一抬眼,就看到了這樣一幅絕美的畫面。
他的動作頓住了,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房間裡有些暗,可她站在那裡,就像自帶了一束柔光,將周遭的簡陋都映照得溫柔起來。
“媽媽……好看!”
叮叮坐在床上,歪著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喊著。
“發甚麼呆?快走吧,不是餓了嗎?”
簡南絮扶了扶簪子,抿唇一笑,又添幾分風情。
祁京墨這才回過神,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嗯,是好看,好看得不像話……”
說完,他才彎腰,一手一個抱起早就等不及的兩個小饞貓。
“挽著我。”
簡南絮嗔怪地瞥他一眼,還是攀著他的手臂,一起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