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天已黑透,寒意更重,卻擋不住看燈的熱鬧心。
祁京墨給叮叮裹上厚實的連體棉襖,戴上絨線帽,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自己用大衣裹著抱在懷裡。
祁大川也仔細把點點包成個小棉球,穩穩抱在臂彎。
簡南絮穿了件嶄新的白色收腰羽絨服,掐出纖纖一握的腰身,底下是深色長褲配著及踝的同色小靴子。
頭上戴了頂白色的羊氈帽,帽簷下一頭墨緞似的長髮披散著,襯得那張臉在夜色和院燈下,愈發瑩白剔透,眉目如畫。
她身段高挑婀娜,站在那裡,像一株亭亭的白玉蘭,清豔又挺拔。
一家五口剛出四合院的門,沿著青磚路往大院門口走,就引來了不少目光。
這大院住的多是部裡的幹部及家屬,彼此相熟,看見祁部長親自抱著個小娃娃,旁邊兒子也抱著一個,中間跟著個美得晃眼的年輕女子,都忍不住駐足笑著打招呼。
“祁部長,這是兒子一家回來過年啦?喲,這倆寶貝,長得可真稀罕人!”
一位穿著棉軍大衣的老幹部笑著湊近,藉著路燈看祁大川懷裡的點點。
點點不怕生,帽簷下大眼睛圓溜溜地轉,小嘴還咂巴著,想用口水吹泡泡,粉嫩的臉蛋被冷風一激,更顯紅撲撲。
“是啊,回來陪老人家我過個年,住幾天。”
祁大川臉上帶著難得的舒緩笑意,手臂穩穩託著孫子,略略側身讓老同事看得更清楚。
“長得真好!瞧這眉眼,像爸爸,也像媽媽。這面板,白裡透紅的!”
另一位阿姨模樣的婦人看著祁京墨懷裡的叮叮,叮叮正好奇地伸手去抓爸爸大衣的扣子,小模樣專注又可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影。
“媽媽也俊,爸爸也精神,這孩子能不俊嘛!”
旁邊有人介面,目光忍不住飄向安靜站在一旁的簡南絮。
她正微微低頭,伸手替祁京墨理了理叮叮有點歪的帽簷,側臉在光影下輪廓優美,脖頸修長,白色的帽子和羽絨服更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潔淨的光暈裡,絢爛又奪目。
簡南絮察覺到目光,抬起頭,禮貌地淺淺一笑,頰邊梨渦微現,眼波清澈。
這一笑,更讓周圍幾位年長的婦人心裡暗歎,難怪能嫁入祁家這顯赫的家庭。
這少女的模樣氣度,確實萬中無一,至少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見過比她更美的姑娘。
“有福氣啊祁部長,一舉得對雙兒,兒子年輕有為,兒媳婦還這麼有福氣!”
恭維話帶著真心實意的羨慕,祁大川聽著,面上不顯,只微微頷首,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他掂了掂懷裡的點點,點點發出“咯咯”的輕笑,軟乎乎的小身子往爺爺懷裡靠。
祁京墨一手抱著兒子,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過簡南絮微涼的手,攏在自己掌心暖著。
“我們就先走啦,去看冰燈,去晚了可就沒有好位置了。”
祁大川笑呵呵地和鄰居們打了招呼,滿臉喜氣地抱著寶貝孫女走。
院門外,吉普車已經等著了。
祁京墨先護著簡南絮上車,再把叮叮遞給她抱著,自己才繞到另一邊。
祁大川抱著點點坐進前座,動作依舊小心。
車子穿過越來越熱鬧的街道,最終停在舉辦冰燈展的公園附近。
還沒下車,隔著車窗就能看到遠處晶瑩璀璨的一片,映亮了小半個夜空,隱隱約約傳來熱鬧的人聲和歡快的音樂。
“呀!哇哇哇~”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兩小隻隔著玻璃看到紅紅黃黃閃耀著的燈光,一臉興奮地喊媽媽。
“彆著急,走近看更漂亮呢!”
簡南絮笑著捏了下兒子肉嘟嘟的臉蛋,開門下車。
公園門口已經張燈結綵,巨大的冰雕牌樓在燈光的對映下流光溢彩。
叮叮和點點被這從未見過的光亮和色彩徹底吸引了,小小的身子在爺爺和爸爸懷裡不安分地扭動,烏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小手指著前方閃爍的光芒,嘴裡發出“啊、呀”的驚歎聲。
“媽媽媽媽!”
“媽媽媽媽媽媽~”
他們習慣了第一時間和媽媽分享自己的感受,一直指著冰燈讓媽媽看。
“好漂亮呀!叮叮點點你們看,那是小兔子,這個是小老虎,嗷嗚嗷嗚~”
簡南絮湊近他們,笑著一一給他們講解,溫柔得不行。
走了一段,來到一處相對開闊人流又比較少的冰雕長廊。
祁京墨把懷裡的兒子也一併塞給老爹。
“點點,叮叮,爸爸和媽媽去給你們買好吃的去,你跟爺爺還有司機叔叔在這兒先看著,你們看,那邊的獅子還有龍你們還沒看呢。”
祁京墨哄著一兒一女,完全臉不紅心不跳的。
祁大川看著有了媳婦兒忘了崽的兒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也低頭哄著。
“走咯,爺爺帶叮叮和點點去看大獅子咯~”
“大西幾~”
“看!看,大西幾!”
“去吧,去看大西幾大腦斧。”簡南絮偷偷捂嘴笑。
兩個孩子都不認生,加上遠處絢麗的燈綵吸引,心思早就飛到了大西幾身上,根本不管爸媽要去哪裡。
看他們走了,祁京墨忙牽住小妻子有些冰涼的玉手,放在手心搓熱。
“走吧,帶我們家的大寶貝去吃好吃的去。”
祁京墨護著簡南絮,避開擁擠的人潮。
“冰糖葫蘆,吃不吃?”
簡南絮點頭,祁京墨買了兩串,紅豔豔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在冰燈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接過,仔細擦掉竹籤上可能存在的毛刺,才遞給她一串。
簡南絮咬下一顆,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好甜,老公也吃。”
她眯起眼,把糖葫蘆舉到他嘴邊。
祁京墨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顆,透明糖塊下,酸味在嘴巴里炸開……
祁京墨:“……”
簡南絮直接把一整串糖葫蘆都塞到他手裡,笑得像只惡作劇成功的小葫蘆。
“都給老公吃。”
“小壞蛋。”
他輕點了下她微涼的鼻頭,寵溺地攬著她的肩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