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雪芽縣回來,一路顛簸,簡南絮在車上就有些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到了家,強撐著被祁京墨抱著洗了個熱水澡,連王翠特意給她熬的小米粥都沒喝幾口,就懨懨地爬上炕,裹緊被子睡著了。
祁京墨回到書房處理積壓的檔案,卻有些心不在焉,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不過一刻鐘,他便放下鋼筆,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回臥室。
炕上的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呼吸似乎比剛才沉重了一點。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溫,還好,只是有些汗溼。
索性,他也不出去了,脫了衣服進了被窩,把人摟進懷裡。
夜深人靜,祁京墨被身邊不尋常的熱度驚醒。
他心頭一緊,連忙伸手探去,掌心觸到的肌膚滾燙!
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能看到簡南絮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蹙,呼吸也比平時急促沉重得多。
“寶寶?”
他低聲喚她,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簡南絮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眼睛卻睜不開,只是難受地往他懷裡鑽,嘴裡無意識地嘟囔:“冷……老公……好難受……”
祁京墨的心瞬間揪緊了!他立刻起身開燈。
燈光下,她的小臉燒得通紅,嘴唇都有些乾裂。
他用手背再次確認了她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
馬上快步去翻找家裡的備用藥箱,常用的退燒藥片找到,他又連忙去倒溫水。
“寶寶乖,張嘴,把藥吃了,吃了就不難受了。”
小心地將簡南絮半抱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柔聲哄著。
“唔……”
簡南絮燒得意識模糊,本能地抗拒著湊到嘴邊的藥片和水,扭著頭躲閃。
祁京墨極有耐心,一遍遍地低聲安撫,幾乎是半哄半強迫地才讓她把藥嚥了下去。
喂完藥,他又打來冷水,浸溼了毛巾,擰得半乾,仔細地敷在她的額頭上。
“好冷……難受……”
冰涼的毛巾剛一觸到額頭,簡南絮就猛地打了個寒顫,燒得糊塗的她只覺得那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本就因發熱而感覺冰冷的身體更是瑟瑟發抖。
“老公我難受……”
委屈和難受一股腦湧上來,她抽噎著,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看她哭得可憐,祁京墨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疼。
他把全身的衣服都脫了,露出精壯溫熱的胸膛,隨即掀開被子,將她發抖的身子緊緊擁入自己懷中,用體膚最直接的溫度去溫暖她。
“乖,不哭了,老公抱著,一會兒就不冷了……”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安撫,大手在她冰涼的後背上輕輕摩挲,試圖將熱量傳遞過去。
肉貼肉的緊密相擁,他滾燙的體溫如同一個暖爐,漸漸驅散了簡南絮骨子裡的寒意。
她像只尋求溫暖的小獸,本能地往他熱源處緊貼,哭泣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細微的抽噎。
“老公……”
“嗯,乖乖,老公在呢,老公在……”
祁京墨低頭吻了吻她汗溼的額頭,雙手環得更緊了些。
“熱……好熱……不要抱了……走開……”
沒過多久,簡南絮又開始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起來,小手無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
她額前沁出細密的汗珠,剛剛還冰冷的身體此刻又變得滾燙。
祁京墨快速穿上衣服下床,打了盆溫水進來,用溫熱的溼毛巾,極其輕柔地為她擦拭脖頸、腋下、手心腳心,幫助物理降溫。
“老公,好疼……”
她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聲音又軟又啞,一邊哭著,一邊下意識地又朝他伸出手,想要抱抱。
祁京墨看她哭得可憐,心都要碎了。他立刻放下毛巾,重新坐上炕,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進懷裡,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好,抱著,老公抱著,揉揉好不好?”
高燒會引發全身的肌肉痠痛,他的小乖這次受了大罪了。
他溫熱的大手在她後背和腰肢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試圖緩解她的酸脹。可這痠疼似乎無處不在,怎麼待著都不舒服。
簡南絮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怎麼都不得勁,眼淚掉得更兇了。
“不是這樣……嗚……還是難受……抱得不舒服……”
她抽噎著,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小臉皺成一團,嬌氣得不行。
祁京墨被她哭得手足無措,心疼又無奈,只得低聲下氣地哄:“那寶寶告訴老公,要怎麼抱才舒服?嗯?”
簡南絮燒得迷迷糊糊,全憑本能。
她掙扎著從他腿上滑下來,然後手腳並用地往他身上爬,最後整個人像只無尾熊一樣,軟綿綿地趴伏在懷裡,小臉貼著他溫熱的頸窩,細弱的胳膊環住他的脖子。
這個姿勢讓她大部分身體都倚靠著他,似乎減輕了自身的承重感,痠疼也好像緩解了一點點。
“嗚……還是難受~難受……”
剛緩和了兩秒,她隨即又因為依舊存在的不適而小聲啜泣著。
“乖,哭出來就好了,老公在呢。”
他放柔了聲音,一手穩穩託著她,另一隻手還能空出來,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她像只委屈極了的小貓,即使被這樣緊密地抱在懷裡,依舊細聲嗚咽著,渾身不得勁的痠疼讓她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
祁京墨托住她的屁股,緩緩站起身,就在這昏黃靜謐的臥室裡,抱著她慢慢踱起步來。
他的步伐沉穩而富有節奏,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父親哄著初生的嬰孩,手臂隨著腳步極輕微地向上晃悠著,帶來一種類似搖籃的舒緩韻律。
“乖乖,寶寶,不難受了,老公在,老公一直都在……”
他另一隻手一下下地,輕柔拍撫著她的後背,輕聲低哄著。
這輕柔的晃動和拍撫似乎終於起了作用。
簡南絮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環在他頸間的手臂也軟軟地垂落,搭在他的肩頭。
她的小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祁京墨感受到懷裡的人兒徹底放鬆下來,如同抽去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依附著自己,知道她終於睡著了。
但他並未立刻停下,依舊保持著那樣緩慢的步伐和輕柔的拍撫,在房間裡又走了好幾圈,直到確認她已陷入深眠。
回到床上,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能更舒服地蜷縮在自己懷裡,依舊捨不得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