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這剛出月子,自己去哪行啊……” 王翠擔心地拉住她。
“沒事,光天化日的,公安局又不是龍潭虎穴。”
簡南絮邊說邊快步走進臥室,隨手拿起一件厚外套披上,語氣堅決,“我得先去穩住場面,等京墨來。”
她知道自己去可能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絕不能放任朋友獨自面對那種局面。
陳圓圓性子直,萬一在公安局裡壓不住火氣,或者被對方仗勢欺壓,後果更難預料。
交代好王翠,簡南絮便徑直出了門,頂著寒風朝縣公安局走去。
她腳步很快,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應對。
她知道自己勢單力薄,但至少可以用祁京墨夫人的身份先周旋一番,拖延時間,等到她老公來。
來到公安局門口,果然看到有些好事的人在指指點點。
裡面有些嘈雜,她一眼就看到陳圓圓正站在一間辦公室門口,梗著脖子,臉上滿是怒氣,正跟一個穿著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爭辯著甚麼,旁邊還站著那個一臉得意,左邊眼圈帶著淤青的劉大仁。
“我怎麼就打他了?是他先騷擾我在先!我那是自衛!”
陳圓圓氣得聲音都發顫。
“陳圓圓同志,請你注意態度!打人就是不對!現在劉同志驗了傷,這就是證據!”
那中年公安板著臉,語氣強硬。
“老舅!跟她說那麼多幹嘛,直接把她關起來,讓她賠錢!至少要賠五百,哦不!賠一千!”
那劉大仁看局長表舅威風凜凜的樣子,氣焰更加囂張,指著陳圓圓叫囂道。
“你放屁!”
陳圓圓氣得渾身發抖,上手又是一拳,把劉大仁右邊的眼睛也打了。
劉大仁“嗷”地一聲慘叫,捂住瞬間腫起的右眼,疼得彎下腰,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反了!簡直反了天了!當著我的面還敢行兇!”
趙局長見外甥又捱了打,還是在公安局裡,只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他氣得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指著陳圓圓對旁邊的公安怒吼道:“無法無天!給我抓住她!把她銬起來!關進去!”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辦公室門口傳來。眾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簡南絮那張臉,只要是縣城體制內的,沒人不認識。
糟糕,縣長夫人對上局長,到底聽誰的呢?
兩個年輕公安苦著臉,只覺得今天真倒黴,怎麼就輪到自己守辦公室呢。
簡南絮快步走進來,無視那兩名公安和臉色難看的趙局長,徑直走到陳圓圓身邊,將她輕輕拉到自己身後護住,然後才轉身面向趙局長。
“趙局長,”
她冷著一張臉,平日裡總是含著一汪春水的眼裡,現下滿是冰霜。
“我不知道你以前幫你這外甥處理過多少醃漬事兒,又仗著權勢欺壓過多少人,但現在,我就站在這兒!看誰敢動陳圓圓!”
不就是拼背景嘛?!她還沒輸過!
簡南絮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水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層浪。辦公室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趙局長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溫婉柔美的縣長夫人,竟敢如此直白地撕破臉,當眾給他難堪!
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簡南絮,氣得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噴人!簡南絮,別以為你是縣長夫人就能無法無天!你這是誹謗!妨礙公務!”
“誹謗?”
簡南絮冷笑一聲,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寒意,“是不是誹謗,趙局長心裡最清楚。要不要我現在就去縣小學,請幾位老師和學生過來,好好說說這位劉老師平日裡的‘豐功偉績’?看看是我誹謗,還是有些人仗著權勢,無法無天!”
她字字鏗鏘,句句緊逼,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溫柔春水的眼眸,此刻銳利如冰,牢牢鎖定趙局長。
那兩個年輕公安徹底傻眼了,看看面色鐵青的局長,又看看氣場全開的縣長夫人,只覺得頭皮發麻,進退兩難。
抓人?他們不敢。不抓?局長命令在前。兩個人恨不得自己此刻是個隱形人。
劉大仁捂著一對熊貓眼,躲在趙局長身後,也被簡南絮這突如其來的強勢嚇住了,瑟縮著不敢再吭聲。
趙局長被簡南絮噎得說不出話,他當然知道自己這個表外甥是個甚麼貨色,真鬧大了,拔出蘿蔔帶出泥,他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可眼下被一個年輕女人當眾如此頂撞,他若服軟,以後在局裡還怎麼立足?
早知道如此,就不貪圖那劉大仁送來的那顆百年人參,答應幫他出頭和訛錢了。
他悔不當初地想,誰知道那平平無奇的女老師還搭上了縣長夫人呢?
就在他騎虎難下,準備不管不顧強行下令之際
——
“呵。”
一聲極輕的、帶著冷嘲的嗤笑聲從門口傳來。
“趙局長,好大的官威啊。”
這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水,瞬間澆熄了趙局長心頭那點虛張聲勢的火氣。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祁京墨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