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一眨眼，又到了除夕。
這是簡南絮在這兒過的第二個年，去年還只有她和祁京墨兩個人，守著偌大的房子，雖然溫馨，終究有些冷清。
今年卻大不相同了，家裡多了個如同親人般的王姨，還有她肚子裡即將到來的兩個寶貝。
等到明年，這裡就會是娃娃啼哭、笑語滿堂的一家子了。
從清早起，祁家小院就忙碌開了。
王翠是主力，灶房裡蒸汽氤氳，香氣四溢，她準備著一年中最豐盛的一餐。
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在鍋裡“咕嘟”冒著泡，醬色油亮。
一大早宰殺的老母雞已經燉成了奶白色的濃湯。
新鮮的鯉魚打理乾淨，就等著晚上做成象徵“年年有餘”的壓軸菜。
案板上還擺著和好的麵糰和調好的餡料，準備包餃子。
祁京墨也沒閒著，他踩著凳子，親自張貼春聯和福字。
紅豔豔的紙張映著白雪，格外醒目。
簡南絮則被允許做一些輕巧的活兒，比如剪窗花。
她手巧，剪出的“喜鵲登梅”、“連年有魚”活靈活現，被祁京墨小心地貼在擦得明亮的玻璃窗上。
“寶寶不愧是我們家的大藝術家，三兩下就把那魚剪得活靈活現的，真厲害。”祁京墨不忘誇獎她。
“老公才厲害，對聯貼得又高又正！”
簡南絮今天心情好，不吝嗇她的誇獎。
“那也是寶寶提醒得好。”
祁京墨貼好窗花，笑著摟住她親了一口。
天色漸暗，祁家客廳的桌子上，琳琅滿目地擺滿了菜餚。
今年的年夜飯選單是簡南絮擬定的，除了十二點的餃子，其他的全部都是南方菜。
四喜烤麩，這是海市人年菜裡必不可少的冷盤頭道。王翠做得極為地道，烤麩吸飽了濃郁的醬汁，搭配黑木耳、黃花菜、花生米，鹹中帶甜，口感豐富，寓意著來年“呼呼響，富起來”。
桂花糖藕、東坡肉、梅子蒸鱸魚、醃篤鮮、薺菜冬筍炒年糕，還有壓軸登場的八寶飯。
一桌子江南年味兒。
“來，先喝口湯，再吃菜。”
祁京墨一上桌第一時間就是伺候小妻子吃飯，天大地大沒有媳婦兒大。
他盛了小半碗溫潤的醃篤鮮，小心吹了吹，遞到簡南絮唇邊。
簡南絮乖乖喝了一口，便開始指揮自家男人夾菜。
今晚菜太多了，她肚子太大夾不到。
“老公，要吃炒年糕，還要八寶飯。”
“好。”
祁京墨柔聲應下，立刻放下湯碗，拿起她的專用碗碟。
年糕軟和，薺菜也嫩，小心燙。”他輕聲叮囑。
親自盯著她吃下去了，這才轉頭，用乾淨的勺子，細心地將八寶飯表面鑲嵌的紅棗、蓮子等果脯輕輕撥開，舀了幾勺中間最是軟糯溫熱糯米和豆沙，分量不多，剛好夠她解饞。
“八寶飯甜膩，嚐嚐味道就好，喜歡我們明天再吃，啊～”
他將那小勺小心送到她嘴邊。
“昂～”
簡南絮滿足地吃下，眼睛彎成了月牙。她嚼著軟糯的八寶飯，目光又瞄向了那盤色澤紅亮的東坡肉。
“還想嚐嚐那個肉……”
祁京墨便又伸筷子，在那塊顫巍巍、油光鋥亮的東坡肉上，小心地夾下肥瘦比例最佳的一小塊，還在旁邊的米飯上輕輕沾了沾，濾掉些油脂，才送到她碟子裡。
“這塊最爛，好消化。”
他幾乎沒怎麼顧上自己吃飯，全程都在關注著她的需求。
她眼神瞥向哪裡，他的筷子就跟到哪裡。
王翠在一旁看著，臉上一直帶著欣慰慈祥的笑容。
她偶爾給祁京墨夾些菜，示意他也吃點，自己則樂呵呵地享受著這溫馨的氛圍，並不多話打擾小兩口的恩愛。
“寶寶，喝點水，別噎著。”
祁京墨見她吃得香，適時遞上溫水。
簡南絮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心裡甜絲絲的。
“老公，你也吃。”
她看著他為自己忙碌，自己都沒好好吃幾口，便也伸手，用筷子夾了離自己最近的醃篤鮮裡面的火腿，遞到他嘴邊。
“好吃，謝謝寶寶。”
祁京墨低頭吃下，又忙著給她挑魚裡面的刺。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祁京墨適時停下投餵的動作，拿起茶杯，提議乾一杯。
“王姨辛苦了，謝謝您無微不至地照顧，”
他舉杯衝王翠笑道，王翠連忙擺手說不辛苦，卻偏過頭悄悄抹掉眼尾沁出的淚。
祁京墨的目光重新落回簡南絮身上，溫柔繾綣。
“我最感謝的人，是我的妻子，我最愛的人，恕恕，謝謝你，為我生兒育女，陪伴在我身邊，希望來年，我們一家平安喜樂，希望我們的寶寶們順利到來。”
簡南絮心裡暖烘烘的，也舉起裝著溫水的杯子，與他輕輕一碰。
吃過年夜飯， 便是守歲。王翠在客廳裡邊嗑著瓜子，邊聽著收音機裡傳來的喜慶節目。
祁京墨則陪著簡南絮靠在暖炕上，怕她累著。
屋外，零下幾十度的嚴寒彷彿被隔絕開來，屋內爐火噼啪，茶香嫋嫋，充滿了家的暖意。
“困不困？要不要先睡會兒？”
祁京墨低頭，輕聲問她。
簡南絮搖搖頭，雖然有些倦，但是還是想守著十二點過再睡。
自記事起，她沒有一年落下過除夕夜的守歲活動。
要是可以打麻將就好了，八小時的課板凳坐到崩潰，八小時的麻將說打就打。
“我們來玩牌吧好不好？”
乾坐著太無聊了，還很困，簡南絮提議。
祁京墨叫上王翠，簡南絮坐在客廳裡她的專屬軟沙發上，前面是燒的正旺的火爐，手裡還捧著個暖水袋，身後墊著軟軟的靠枕。
簡南絮給他們講鬥地主的規則，試玩了兩局，大家就都會了。
牌是簡南絮閒著無聊，用硬卡紙畫的。
“耶！我又醒了！”
簡南絮把手裡最後一個牌丟出去，開心得眼睛彎得像月牙一樣。
“寶寶真厲害。”祁京墨無腦吹。
“南絮真聰明，你怎麼知道我手裡就剩個三了呢？”
王翠是真心佩服，這麼多牌，她怎麼記得住，還猜得出來別人手裡有甚麼牌。
簡南絮被誇得不好意思，就是熟能生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