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對不起，我又亂髮脾氣了……”
祁京墨放下藥罐，將她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終於舒展些的眉心，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只有滿滿的心疼。
“傻瓜，跟老公道甚麼歉。是老公沒照顧好你，讓你受苦了。現在好點沒？”
“嗯～涼涼的，沒那麼疼了……”
她依賴地在他懷裡蹭了蹭，折騰了這一通，疲憊和藥效一起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祁京墨輕輕拍著她，“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待簡南絮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徹底陷入沉睡後。
祁京墨才輕手輕腳地起身，為她掖好被角，用溫水沾溼毛巾，輕輕地擦洗她臉上的淚痕。
又凝望了她安靜的睡顏片刻，這才轉身去了客廳。
客廳裡，王翠已經給翁敬凡沏上了一杯熱茶，老爺子正捧著茶杯暖手，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但看見祁京墨出來，還是習慣性地抬了抬眼皮。
“我剛還以為你媳婦兒要生了呢！話都沒讓我問完，拉著我就走……”
祁京墨走到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略帶歉意道：“麻煩翁老了，實在是關心則亂，還好您醫術高明，藥到病除。”
“剛才只顧著止疼了，沒來得及問，我媳婦兒身體怎麼樣？還有一個多月就生了，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肚子裡兩個孩子情況怎麼樣？”
翁敬凡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放下茶杯，這才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小子，總算想起來問正事了。”
“放心吧，母體和胎兒都很好，看得出你養得盡心，平時飲食注意清淡些，多喝溫水，注意防寒保暖，可千萬別凍著。”
祁京墨聽到簡南絮和寶寶們都很好，心下稍安，只是又想到了甚麼。
“翁老，我們是打算剖腹產的，但是會在肚子上留一道傷疤，您知道的，姑娘家總是會介意……”
“這事我記下了，以前宮中留下不少娘娘們保養的方子，祛疤消痕肯定有，我回去找找，提前給你做成藥膏。噢還有，產後進補修復的我也一齊整了，忙活幾天，過陣子你到我那兒取。”
翁敬凡擺擺手，起身背起藥箱，“下次可看住你媳婦兒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睨他一眼，一個大男人慣老婆慣到沒邊了，誰家給孕婦連吃五天辣火鍋的！還一天三頓！
祁京墨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太過縱容媳婦兒，臉上微赧，點頭應承：“翁老教訓的是，我記下了。以後一定多注意。”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媳婦兒，我就走了。”
……
簡南絮這一覺睡得沉，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臥房裡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暖融融的光線鋪陳開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舔了舔牙齦。
咦？不疼了！
痛楚消失，身體輕鬆了不少，但接連的病痛和情緒的起伏還是耗盡了她的精力。
她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連動動手指都覺得費勁，精神蔫蔫的，沒甚麼興致。
祁京墨一直守在外間客廳處理檔案，耳尖地聽到臥房裡的細微動靜，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了進來。
“寶寶醒了？”
他坐到炕沿，俯身摸了摸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聲音放得很輕，“還疼嗎？”
“不疼了～”
簡南絮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弱弱的。
“是不是不舒服呀？”
看她小臉依舊沒甚麼血色，精神也不大足，祁京墨心疼得不行。
“餓不餓？王姨熬了冰糖雪梨，我端來給你喝一點好不好？”
簡南絮沒甚麼食慾，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先扶著她靠坐在床頭，在她身後墊了好幾個軟枕，讓她能舒服些。
然後自己端起瓷碗，用白瓷小勺舀起一勺，仔細吹溫了，才遞到她唇邊。
“來，乖乖，張嘴，多少喝一點。”
簡南絮沒甚麼精神，小口小口地喝著，速度很慢。
祁京墨極有耐心，一勺一勺地喂，時不時用柔軟的帕子輕輕擦擦她的嘴角。
“晚飯吃雞湯泡飯好不好？還有炒蘑菇。”祁京墨用商量的語氣柔聲說著晚上的安排。
新鮮蘑菇是秋天時冷凍在冰箱裡的，只有一點點了。
“我不想吃嘛……”
她嘴巴一撇，就想掉眼淚，牙不疼了，潰瘍還沒好呢。
“乖乖，寶寶，”
祁京墨心疼地把人摟進懷裡親吻，“不吃不吃，我們現在不吃，等寶寶餓了再吃行麼？”
簡南絮睫毛輕輕顫了顫，輕哼了一下，表示同意了。
一直賴到了晚上七點，簡南絮才在男人低聲哄勸下下了床。
“我就吃一點點噢，就一點，多了我可不吃噢。”
孕晚期以後，肚子壓迫到胃，她總覺得脹脹的，沒有胃口。
之前還能吃點辛辣刺激的開胃，現在再看這些清湯寡水，她覺得能吃下兩口已經是給了祁京墨天大的面子了。
“好好好，不逼乖乖，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好不好？”
祁京墨從善如流地答著，哄人這件事，有段位的話他起碼是李蓮英那一檔。
看他們起床，王翠忙從灶房把飯菜端上來。
小砂鍋裡是色澤金黃的雞湯，旁邊是一碗蒸得軟糯的白米飯，還有一小碟清炒蘑菇，果然如祁京墨所說，蘑菇炒得油亮軟滑，散發著山野的香氣。
祁京墨把米飯撥入另一個空碗，舀了幾勺滾燙的雞湯進去，用勺子輕輕攪動，讓每一粒米都充分吸收雞湯的精華，變得飽滿晶瑩。他又夾了幾筷子嫩滑的蘑菇鋪在飯上。
“來，嚐嚐看，小心燙。”
他依舊親自喂她，將一勺混合著雞湯、米飯和蘑菇的吃食送到她嘴邊。
簡南絮遲疑地張開嘴，溫熱的食物入口，雞湯的鮮、米飯的軟、蘑菇的滑嫩融合在一起，味道比她想象的要好。
祁京墨耐心十足，一邊喂，一邊輕聲跟她說著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等你嘴巴不疼了，讓王姨給你做紅燒小排，或者你想吃魚也行，我讓沈逸去弄條新鮮的來，今年的冬捕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