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顧及簡南絮有孕在身,不到九點,祁京墨便帶著她先回了招待所。
而祁大川一直和他們喝到了半夜,最後直接留宿在白家。
幸虧白家兩個兒子都是在單位分的房子住的,家裡有空房間。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招待所裡,服務員已經在外面走廊打掃衛生了。
祁京墨先醒了,他看著懷裡依舊熟睡的簡南絮,沒捨得立刻叫醒她,只靜靜地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直到她長睫微顫,自己悠悠轉醒。
“寶寶昨晚睡得好嗎?”
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簡南絮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算是回應。
祁京墨這才小心起身,伺候她洗漱穿戴整齊。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棉襯衫,外套是灰色的針織衫,下面是同色的長款百褶裙,棕色小牛皮鞋,白色的棉襪在腳踝處堆疊,清純又嬌俏。
頭髮編了個有些鬆散側編辮子,珍珠髮夾夾在鬢邊。
都是祁京墨打扮的。
“好了,寶寶今天真乖,又乖又漂亮。”
祁京墨低頭在她頰邊輕啄了一口,摟著她慢慢走出招待所,沿著略顯清冷的小道散步。
招待所的隔壁一條街上,是省城最大的一間國營飯店,他們要去那兒吃早餐。
至於祁大川,反正丟不了。
吃過了早餐,兩人又慢慢悠悠走回了招待所。
吉普車已經停在門口了,白松仁派了人開車過來接他們。
“祁縣長,白省長讓我來接您和夫人。”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祁京墨護著簡南絮坐進後座,自己才跟著上車。
到了地方,剛走進商店大門,就看見王翠和白嬸已經在裡面逛著了。
白嬸手裡正拿著一塊藏藍色的呢子料子在看,王翠則在旁邊低聲說著甚麼,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京墨,南絮,你們來啦!”
白嬸眼尖,先看到了他們,笑著迎上來,“你叔派的人還挺快。你們,,爸昨晚喝多了,還在家睡著呢,咱們不用管他。”
她說著,很自然地挽起王翠的胳膊,顯然這一早上兩人相處得極好。
“走,讓京墨陪著南絮慢慢看,咱們再去那邊看看羊毛線,聽說新到了一批滬上的,顏色可鮮亮了。”
王翠會意,笑著對祁京墨點點頭,便和白嬸往另一個櫃檯走去,把空間留給了小兩口。
省城的華僑商店與外面的百貨大樓不同,商品種類更豐富,也更“洋氣”。
玻璃櫃臺擦得鋥亮,裡面陳列著許多市面上少見的商品:進口的奶粉、麥乳精,包裝精美的糖果餅乾,各色呢絨綢緞,還有皮鞋、暖水瓶等日用品。
簡南絮逛過海市和京市的華僑商店,這省城的,要說和那兩個地方的有甚麼不一樣,就是多了許多俄國產的東西。
她的目光流連在一雙棕色小牛皮靴上,中筒靴,可以配絲襪穿,就是跟好像有些高,得有個六公分。
“喜歡這雙?”
祁京墨時刻關注著她,自然看到了她眼裡的興致。
“看看而已,”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嬌意,“這跟有點高了,現在穿不了。”
“買了放著,生完孩子穿。”
祁京墨說著,已經示意售貨員把鞋子拿出來。
他接過鞋,竟是親自蹲下身來,一手輕輕握住簡南絮的腳踝。
櫃檯旁幾個挑選布料的婦女偷偷往這邊看,交頭接耳地說著甚麼,眼裡帶著幾分豔羨。
這年頭,男人都大男子主義,在外面對媳婦兒溫聲細語的都不多見,更別說蹲在地上給媳婦試鞋了。
簡南絮被他伺候慣了,並不覺得這個舉動有甚麼不妥,大方地坐在凳子上,任由他自己換上皮靴。
“剛好,”
祁京墨滿意地點頭,“乖乖喜歡嗎?”
簡南絮被扶著站了起來,試走了了兩步,雖然跟有些高,但是腳底挺軟的。
“開票吧,就要這雙了。”
祁京墨看出她的意思,轉頭對售貨員道。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開好票,祁京墨接過票據時,目光又落在櫃檯深處一雙柔軟的米色平底小皮鞋上。
“等等,”
他叫住正要轉身的售貨員,指了指那雙鞋,“這個也拿一雙,要三十六碼。”
簡南絮看了一眼,勾了勾唇,沒說反對的話。自家老公對自己的喜好拿捏得越來越準了。
“我還想買些毛線。”
她最近跟著幾個鄰居大嬸學鉤針,學得有模有樣的,已經可以織圍巾了,她想鉤一頂帽子給寶寶。
“好。”
祁京墨摟著她的肩膀,陪她慢慢逛著。
“哥哥,要買粉色還是藍色呢?”
她對著顏色各異的毛線團犯了愁,不知道肚子裡的寶寶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都買,”
他低下頭,湊近她耳邊柔聲道:“只要是媽媽親手織的,小寶貝都喜歡。”
“南絮,京墨,你們來啦~”
不遠處,正在巡櫃檯的白家大嫂朱玉玲驚喜地和他們打招呼。
她是華僑商店的銷售部主任。
“大嫂。”
祁京墨和簡南絮笑著回應。
“我媽還有王姨在二樓看奶粉呢,王姨說先買幾罐,孕婦喝了補鈣。”
朱玉玲讓跟在旁邊的同事先走一步,她要帶小夫妻倆去看些平時不擺出來的“好貨”。
朱玉玲領著他們穿過一排排玻璃櫃臺,來到商店後方掛著“員工休息室”牌子的房間。
她從抽屜裡取出一串鑰匙,開啟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儲物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