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走遠了些,簡南絮才拉著祁京墨從角落出來,她真的怕了。
害怕等下又有人衝過來喊:祁縣長,你快評評理啊!
“哥哥,她爸不是下農場了嗎?她怎麼還在這兒啊?”簡南絮好奇問道。
她記得回京市前,祁京墨就收拾了那個原來的供銷社主任,還提拔了陳姐當了主任,沈逸也被他放到了供銷社去負責採購。
有這兩個人的關係,他們家的生活用品都是特供,全是大城市運過來的,供銷社不對外賣的。
“嗯,她在下農場前一晚,爬上了以前一直對她獻殷勤的一個紡織廠的職工,所以就‘幸運’地留在了城裡。”
祁京墨的眸色微沉,眼底閃過一絲譏諷。
“不過好像,這城裡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當然不是好心地放過了她,林家雖然都被下放農場改造了,但是林愛國頂住了各種刑訊手段,沒有把董振民供出來。
祁京墨覺得,董振民一定抓住了林愛國致命的把柄,而突破點,可能在林翠萍身上。
“好了,別想不相干的人了,電影快開場了,我們快進去。”
祁京墨在前面帶路,順便擋下一些有意無意投射過來令他不適的驚豔目光。
“哥哥,你有沒牽我。”
她小聲嘟囔著,慢慢跟上前。
男人無奈回頭,肩膀上挎著水杯挎包,左手是烤紅薯,右手是兩瓶汽水,臂彎裡還夾著她嫌熱除下來的圍巾。
“我牽著哥哥也一樣的。”她故作大方道。
指尖輕輕勾住男人小臂,臉頰若有似無蹭過他頸側,馨香一陣陣地漾開。
“謝謝寶寶不怪罪。”
他低頭時正好撞見她亮晶晶的眼,像落了星子在裡面。
…………
張小蘭出嫁以後,簡南絮又少了一個可以一起聽八卦的鄰居。
陳圓圓倒是時不時來找她,和她說說村裡的趣事。
“我表哥去當兵了。”
陳圓圓一來,就喪著個臉,有些悶悶不樂。
“啊?”
簡南絮正給她端蜂蜜水,聽見這話,腳步一頓,訝異地看著她。
“那你一個人在村裡怎麼辦?”她擔憂地問。
陳圓圓原本耷拉著的嘴角卻突然往上一翹,剛才的鬱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哎呀,你先別急嘛!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表哥是去當兵了,可我家裡人也給我安排了新去處!”
她一把拉住簡南絮的手,聲音都亮了幾分,“我以後就在縣城的小學當老師了,能經常來找你玩了!再也不用天天在村裡掙那幾個工分了!
你都不知道,打豬草打得我現在看到草腦子就在想這個豬喜不喜歡吃。”
簡南絮先是一愣,隨即也真心實意地為朋友高興起來。
“真的?太好了圓圓,你還能放寒暑假!”
“是吧是吧!”
陳圓圓笑得見牙不見眼,“以後咱們可以天天見面,一起逛街,看電影!”
“那你甚麼時候開始來上班?”簡南絮問。
“我剛剛去學校辦好手續來的,明天我表哥幫我搬家,他就出發去部隊了。對了,他去的也不遠,就在市郊。”陳圓圓笑著道。
簡南絮:“那我去幫你的忙吧。”
“那可不行,我敢讓你幹活,祁縣長還不得把我斃了。”陳圓圓連連搖頭擺手,拒絕道。
“他哪有這麼可怕。”簡南絮笑得有些無語。
“在你面前當然不可怕了。”
陳圓圓小聲嘀咕,生怕祁京墨從哪兒竄出來聽到。
她可是看得真切,在簡南絮面前二十四孝的老公,內裡是黑芝麻湯圓,心黑著呢。
“那我過去幫你加油總可以了吧。”簡南絮無奈道。
“好好好,等我搬完了你再過去,就在這兒不遠,第一小學,我住裡面的教職工宿舍樓。我們明天一起到國營飯店吃飯,也算幫我表哥踐行了。”
陳圓圓捧著蜂蜜水,美滋滋地喝著,想到終於可以不用打豬草掙工分了,她就開心。
“你們怎麼突然都不當知青了?”簡南絮好奇問道。
這兩個家庭條件明顯很優越的少爺小姐來這個偏僻的地方下鄉,不外乎是家裡樹大招風,被人盯上了,送下來避禍的。
現在這是,沒有危險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有人針對我們家,沈家也被連累,我和沈南風才被送到這兒來的。
現在針對我們家的那夥人被人搞下臺了,也沒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我們家了,家裡面就想給我們改善下條件。
雖然還不能直接回京,但是安排個工作當個兵啥的都,小意思啦。”
陳圓圓越說越高興,她晃了晃簡南絮細嫩的手臂,“哎,南絮,你要不要也去學校當老師,我讓我爸把你也整到一小去唄。你畫畫好,聲音也好聽,當美術老師音樂老師都行。”
簡南絮一聽,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不要。”
她甜軟道:“我起不來去上班。”
陳圓圓一愣,“啊?就為這個?”
“對啊,”
簡南絮理直氣壯地點頭,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彷彿已經想象到了那痛苦的場景。
“當老師要天天那麼早去學校,冬天還要頂著寒風暴雪出門,太辛苦了。想到上班這麼痛苦,我覺得我也可以不花這麼多錢的。”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有些心虛,不花是不可能的,最多,少買一件衣服吧……
“也是,工作太辛苦了,不過比起上工,給學生上課真是好太多了。”
陳圓圓回想起剛去那會兒跟著村民搶收,她累得差點在稻田裡厥過去。
“不過,你家祁縣長連碗和衣服都不捨得讓你洗,肯定不會捨得讓你去上班的。是我我也捨不得。”
這話倒是真的。
在祁京墨看來,簡南絮能睡到自然醒,精神飽滿地畫畫、看書,或者興致來了想想晚上吃點甚麼,比甚麼都重要。
“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把你們家祁縣長馴服得這麼服帖的,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這麼疼媳婦兒的。”
陳圓圓見過祁京墨對簡南絮溫柔呵護的各種模樣,每次都能重新整理她的認知。
她現在和這夫妻倆吃飯,已經能對祁京墨旁若無人地給簡南絮餵飯喂菜喂水喂湯的行為熟視無睹了。
有一次,她甚至還看見祁京墨蹲在院子的井邊給簡南絮洗小衣小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