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也湊近聽,在這裡她還沒吃過席呢,噢,她自己的席不算。
“那彩禮咋說?”
趙大娘最關心這個。
“彩禮八十八塊,我媽說圖個吉利,不要太多,到時候她和我爸再給我湊整帶回去。再要一輛腳踏車和一臺收音機。我們家陪嫁一個縫紉機,還有幾床被子和木櫃子。”
張小蘭抿了抿唇,面帶笑意道。
這個嫁妝,在他們這條巷子,甚至在附近這片區域,都是獨一份兒。
趙大娘當即拍了下大腿,聲音都拔高了些,“哎喲!這禮數好,你爸媽真是疼你!小蘭啊,你這婆家要是敢虧待你,大娘第一個不答應!”
張小蘭被說得臉頰更紅,手不自覺摸了摸衣襟上繡的小碎花,低聲道:“他媽也說了,已經找人打好了傢俱,還給我專門打個帶抽屜的梳妝檯呢。”
“這麼看來你這婆婆也是個明事理的,知道遇上了難得的好姑娘和好親家,自己也得拿出誠意來不是。”趙大娘笑著道。
“那到時候怎麼辦婚禮?在家裡擺酒席嗎?”簡南絮問道。
“嗯,打算在院裡搭個棚子,擺幾桌,請我們廠子的黃師傅來掌勺,到時候讓巷子的鄰居們都來熱鬧熱鬧。”
趙大娘在一旁接話,語氣裡滿是贊同道:“這主意好!到時候有啥活儘管說,你讓你媽別客氣,有我們這群老鄰居在,保準給你這婚宴辦得妥妥帖帖。”
“嗯,我也去幫忙。”
簡南絮認真地點點頭。
正聊著天,院門外傳來腳踏車鈴鐺聲,簡南絮下意識地起身,她老公回來了。
“是祁縣長下班了吧。”
趙大娘剛反應過來,就見門外投進一道陰影。
“恕恕,回家了。”
祁京墨衝屋內的人微微頷首,走進來牽住簡南絮的手。
“趙大娘,小蘭,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簡南絮和兩人打了聲招呼,就轉身和祁京墨一同出了門。
“他倆感情可真好。”
張小蘭望著攜手相擁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豔羨。
“我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像祁縣長一樣,這麼疼媳婦兒。”
趙大娘也感慨,“不過你也不用羨慕,等你結婚了呀,你家春生指定也把你捧在手心裡疼。”
張小蘭小臉一紅,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物件,雖然沒有祁縣長對南絮的感情這麼外露,但是他的好卻都藏在細枝末節裡。
上次下雨,他抱著傘衝到廠裡送給自己,又冒雨跑回去。
還有她隨口抱怨一句腳踏車的鏈條生澀,第二天他就揣著瓶機油來,蹲在院裡修了半個鐘頭,手蹭得全是油汙也沒抱怨。
………
祁京墨和簡南絮手牽手走出趙家大門,就瞧見左邊的周家出來一個面生的姑娘。
那姑娘約莫二十出頭,齊耳短髮,五官小巧,面板倒是白皙。
穿件藍色的確良襯衫,看見祁京墨和簡南絮時,腳步頓了頓,隨即露出個靦腆的笑。
這應該就是周國振的未婚妻了。
“祁縣長,剛下班啊?”
周國振這時也從院裡走了出來,看到祁京墨兩人,忙打招呼。
“給你們介紹下,這是邱月梅,我物件。月梅,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祁縣長和他愛人簡同志。”
邱月梅聽到“物件”兩個字,耳尖悄悄泛紅,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又朝著兩人彎了彎腰,“祁縣長好,簡同志好,常聽國振提起你們。之前黑蛋的事情,真是太感謝你們的幫助了。”
她是營地醫院的護士,自然知道黑蛋父親的事情,不敢想象,如果沒有周國振,在那個喪盡天良的家裡,黑蛋會面臨甚麼樣的生活。
這也是為甚麼她看上週國振的大部分原因,一個底色善良的人,最差都差不到哪裡去。
“戰士守衛家國,保衛人民,我們保護他們的家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祁京墨淡淡道,和兩人點頭致意,就牽著媳婦兒回家了。
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邱月梅小聲對周國振說:“那個漂亮的女同志就是祁縣長的愛人啊?她也太好看了吧。”
周國振輕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在我眼裡,你最好看。”
邱月梅的臉頰瞬間染上紅霞,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嘴上嗔怪“就會說好聽的”,眼底卻亮得像盛了星光。
“黑蛋還在家等著呢,咱們快去快回吧。”
邱月梅拉了拉他的手,目光往院裡瞟了眼,“我答應他回來要給他帶桃酥和買糖的。”
“好。”
周國振聽了,腳步都輕快了些,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爸媽年紀也大了,我和你的職級,應該能分到個小院,等我們的房子分下來,爸媽也退休了,讓他們帶著黑蛋過來吧,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仰頭笑道。
“到時候,黑蛋上了學,爸媽可以在院子裡種種菜,遛遛彎,老人孩子都在身邊,我們都能安心。”邱月梅眼裡閃著光,指尖輕輕描摹著周國振掌心的紋路。
周國振聽完,喉結輕輕滾了滾,反手將她的手攥得更緊,“好,都聽你的。”
當天晚上,周家卻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周桂花一臉忿恨地瞪著邱月梅和周國振,指著他們的鼻子說道:“我不同意爸媽去隨軍!”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不就是惦記著爸媽的退休金嘛!”
邱月梅臉色瞬間僵住,手指下意識收緊,卻被周國振悄悄捏了捏掌心,示意她別慌。
他皺著眉看向周桂花,語氣沉了幾分,“姐,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爸媽年紀大了,還帶著黑蛋,我們想接他們過來照顧,跟退休金有甚麼關係?”
周桂花卻不依不饒,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尖了些,“照顧?我看你們是想把爸媽的退休金攥在手裡!爸媽在老家,有左鄰右舍,我也能照看,去了你們那兒,指不定受甚麼委屈!”
坐在一旁的周母臉色不好,忍不住開口道“桂花,你別胡說,國振和月梅不是那樣的人。我跟你爸也想跟他們住,以後他倆生了孩子,我也能帶帶孫子,一家人熱熱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