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立馬應了聲“好嘞!”,扒開人群就往巷口跑,帆布書包在背後晃得飛快。
兩個漢子一聽“虐待烈士後代”幾個字,腿肚子瞬間軟了。
“我,我們沒有!你就算是縣長,也不能亂說!”
高個子男人強撐著硬氣,“家裡,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才沒顧上黑蛋,哪能算虐待?再說了,他親媽都不管,我們當伯伯的,管了是情分,不管也沒毛病啊!”
矮個子男人趕緊跟著點頭,他們是隔壁雪牙縣的人,就算祁京墨是縣長,也管不到他們。
想到這兒,他的腳也不抖了。
祁京墨冷眼看著兩人的醜態,語氣沒半點鬆動。
“是不是虐待,不是你們說了算。武裝部的同志來了,自然會查清楚。
烈士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他的孩子不能受半點委屈,誰要是敢打他的主意,不管是親戚還是誰,都得承擔後果。”
正說著話,小王帶著一隊穿著軍裝的人回來了。
“祁縣長。”
領頭的是縣武裝部的副部長,他剛要下班,在門口碰到了急匆匆騎車過來的小王。
聽到是祁縣長親自下的命令,忙帶上人趕了過來。
祁京墨抬眼看向武裝部副部長,手指向那兩個還想往後縮的漢子。
“王副部,這兩人還有他們的家人涉嫌苛待烈士遺孤,還妄圖爭奪撫卹金,先帶回武裝部調查清楚,後續跟雪牙縣民政科對接,務必把事情查明白。”
“是!”
王部長抬手敬了個禮,身後的戰士立刻上前,架住還想掙扎的兩人。
高個子男人急得大喊,見掙不脫,突然把矛頭指向院子裡的周桂花。
“不是我們要找事!是她!是周桂花聯絡的我們!她說養著黑蛋撫卹金能領不少,讓我們來把人帶走!”
矮個子男人也跟著附和,聲音又急又響。
“對!就是她!前幾天給我們大隊打電話,說周家不想養黑蛋了,讓我們來接,還說撫卹金歸我們!我們才來的!”
周桂花臉色煞白,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嘟囔著“不是我”,卻沒半點底氣。
周叔周嬸一臉失望地看著這個女兒,沒想到自己掏心掏肺養了三十多年的姑娘,竟能為了這點私心,在背後對無辜的小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你到底是為甚麼?就這麼容不下一個孩子?”
周嬸身子晃了晃,指著短髮女人的手都在抖。
“媽,我……”
周桂花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沒說得出口。
“很明顯,是你們的“好”女兒,覺得黑蛋來了,就要分走你們對她還有她兩個孩子的愛,還有錢唄。”
周國振嗤笑一聲,他從小就和這個大他幾歲的姐姐不對付。
他不在意得失,更不看重錢財,但是這個姐姐,就像掉進錢眼裡一樣。
每次他回來探親,她總是帶著兩個孩子過來,攛掇著年幼的孩子到他跟前扮可憐,讓他給錢。
祁京墨摟著簡南絮的肩,腳步沒再停留。
院裡的爭執像團理不清的亂麻,再耗下去也只是徒增煩躁。
他低頭對簡南絮溫聲說:“別聽這些糟心事了,武裝部會查清楚,黑蛋也不會受委屈。”
簡南絮點點頭,順著他的力道往外走,眼角餘光瞥見周嬸紅著眼眶的模樣,心裡雖有唏噓,卻也知道再多停留無益。
“山裡房子的炕還得提前跟下面的人說一聲,別等咱們去了還得現燒。”
簡南絮被他這話拉回思緒,攥著他的手緊了緊。
“我們明天就出發嗎?是要在那裡過夜嗎?”
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帶著幾分雀躍。
“有溫泉嗎?會不會很冷?”
祁京墨低頭看她眼裡亮閃閃的光,忍不住輕笑出聲:“明天吃過早飯就走,在那兒住兩晚,等把你想玩的都玩夠了再回來。”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她著急追問的模樣才繼續說:“他們說屋後頭有處天然溫泉,就是得穿過片松樹林,雪厚的地方得踩著提前踩好的腳印走。”
簡南絮臉上的雀躍更歡了,她挽著他的手臂輕晃。
“太開心了,我明天要先滑雪,再吃火鍋,最後去泡溫泉!”
“都依你。滑雪的輪胎我昨天就翻出來擦乾淨了,還在裡頭墊了層厚棉絮,免得你坐著硌得慌。
火鍋的食材也從黑市拿了牛羊肉和各種蘑菇,都是寶寶愛吃的。”
祁京墨低頭看她笑彎的眉眼,眼底也浸滿暖意。
“不愛羊肉!拒絕它!它不可以和我的菜在同一個鍋裡。”
簡南絮放開他的手臂,搶先一步進到院子,小臉鼓鼓的。
“好,不要羊肉,以後羊肉不允許出現在我們家的餐桌上。”
祁京墨長腿一邁,把人重新攬回懷裡,細緻地供著。
“咱們多帶些牛肉,肥瘦相間的那種,蘸料要麻醬還是醬油?兩樣都備著吧。再備好寶寶最愛的東北大板,明天邊泡溫泉邊吃怎麼樣?”
簡南絮聽著,臉上的氣兒立馬消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下巴,“還要爆米花和汽水!”
“行,聽寶寶的。”
祁京墨笑著應下,摟著她往屋裡走。
“那今晚吃麵條好不好?清清腸胃。”
簡南絮點點頭,乖乖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東忙西,又是開啟油汀,生爐子,又要燒火炕。
油汀很快發出暖融融的光,祁京墨蹲在爐子邊添煤,火苗“噼啪”舔著爐壁,映得他側臉泛著暖意。
簡南絮看著他熟練地往爐膛裡塞了塊松木,又起身去灶房拎了壺水,架在爐子上燒著,忍不住起身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老公,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