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忘記了，今天是那個大隊長家當連營長的兒子相親，聽說一下子約了三家姑娘，像選妃似的。
走！我們現在去，還能看個結尾。”
不理會在場人的其他人，陳圓圓邊說著，就拽著簡南絮的胳膊就往坡下走。
祁京墨見狀快步追上，伸手輕輕拉住簡南絮的手腕，順勢將她攬到自己身邊，沉聲對興沖沖的陳圓圓說：“雪路滑，我跟你們一起去，你在前面帶路。”
陳圓圓也沒多想，爽快地應了聲“好”，拉著一把沈南風就往大隊部的方向走，嘴裡還繼續唸叨著相親的那些事兒。
祁京墨手臂收緊，讓簡南絮完全靠在自己身側，另一隻手還替她攏了攏被風吹歪的帽子。
簡南絮有些小激動，這不比電視好看嘛！
天知道她剛從手機電腦的世界回來沒兩天，網路戒斷實在太難熬了。
“哥哥，一下子相三個女孩子，不會被舉報嗎？”
祁京墨低頭看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的碎雪。
“現在不興舉報這個，鄉下相親本就沒那麼多規矩，男方家條件好，多相看幾個挑合心意的，是常有的事。”
“哥哥，相親是怎麼樣？”
他剛想說他也不知道，對上她氣鼓鼓的臉蛋，還有不悅的眼神，就慫了。
“哥哥之前去的是一幫人的聯誼，我去露了個臉就走了，真不太懂。”
“哼！”
簡南絮甩開他的手，追上前面的陳圓圓，挽著她親親熱熱地走了，眼神都沒留一個給後面一臉黃連色的老公。
到了大隊長家，屋外人不算多，但是都擠在院門口，院子門是大開的，裡面的景象一眼就能望到。
堂屋裡一張八仙桌，上面放著瓜子、糖果和幾碗冒著熱氣的水，大隊長和他媳婦和一個穿軍綠色大衣、身形高壯的年輕男人說話，應該就是那位連長兒子。
三人的對面，坐著一個穿紅格子棉襖，低著頭有些靦腆的姑娘，她兩旁坐著兩個年長一些的婦女。
“劉大娘，這是第幾個了？”
陳圓圓拍了下面前一個踮著腳往裡看的碎花棉襖的大娘。
大娘轉過身，看到是陳圓圓，臉上立刻堆起笑，“喲，是陳知青啊！這都第三個姑娘了，前面兩個聊了沒兩句就走了，聽說都沒對上眼。”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就掃到了陳圓圓身邊的簡南絮，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往前湊了兩步，“哎喲！這姑娘是誰家的？也是知青嗎？長得跟畫裡的仙女似的！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標誌的娃娃！”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人聽見這話，也都順著大娘的目光看過來，紛紛好奇地打量著簡南絮，小聲議論起來。
“這是誰啊？看著不像咱們村的。”
“莫不是哪個知青的親戚？長得可真俊！”
“會不會是來和柱子相親的啊？”
“啊？不是三家嗎？知青也來湊熱鬧了？”
“哎，快讓讓，讓這姑娘進去。”
一幫人七嘴八舌地說著，不等陳圓圓解釋，就有幾個熱心的大嬸主動往旁邊挪了挪，還伸手推著簡南絮的胳膊往裡讓。
“別擠別擠，讓這姑娘到前面去。”
“哎，大隊長，這第四家都來了，你們別讓人等久咯～”
屋裡的人聽見院門口的動靜，都下意識地朝院門看去。
吳二柱原本正端著搪瓷杯抿水，目光掃過人群時，猛地頓住了動作，連手裡的杯子都差點晃出了水。
人群最中間，簡南絮被推搡著站在那裡，一身剪裁合身的滑雪服，勾勒出她高挑玲瓏的身段，掩不住那股清透靈氣，面板白得在灰濛濛的院子裡像團會發光的雪，眉眼精緻得讓他一時都忘了呼吸。
活了二十多年，他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心跳莫名就漏了一拍，眼神直直地黏在了她身上。
大隊長也愣了愣，隨即笑著打圓場：“哪兒來的第四家喲，這是知青點的娃娃，來湊個熱鬧！”
可他話雖這麼說，目光卻也忍不住在簡南絮臉上多停留了片刻，心裡暗歎這姑娘的模樣真真是天上有地上無。
桌上的紅格子棉襖姑娘見狀，攥緊了衣角，臉上的靦腆勁兒散了大半，眼神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爹，娘，天不早了，讓客人們先回去吧。”
吳大隊長看了眼大亮著的天，這都還沒到中午，自家這二兒子連藉口都找得這麼敷衍，看來是沒看上了。
“瞧這孩子，急著要和隊裡的冬獵隊商量進山的事呢。行，那咱們就不耽誤各位功夫了。”
吳大隊長把旱菸杆往地上上磕了磕，給老伴遞了個眼色，笑著打圓場。
老伴立刻會意，忙起身端起桌上的糖罐往那紅棉襖姑娘口袋裡塞水果糖：“快拿著路上吃，下次再來串門啊！”
紅格子棉襖姑娘的臉瞬間漲紅，強擠出個笑來搖搖頭。
“不用了大娘，我們該回去了。”說著就率先站起身，也不管追著出來的兩個姑姑，有些氣惱地直接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大隊長媳婦把院門一關，才叉著腰瞪向二兒子。
“你這孩子！就算沒看上也不能這麼趕人！人家姑娘家多要面子？”
吳二柱垂著眼，踢了踢腳下的板凳，“娘，我要是不直說，以後更麻煩。”
“那你說說，今天相看的三個姑娘，你屬意哪一個？”
吳二柱的臉騰地紅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只含糊道：“我……我覺得都不太合適……”
“不合適？”
大隊長媳婦拔高了聲音，“王支書家的姑娘手腳勤快，張會計家的高中畢業，在公社有份工作，還有最後那個姑娘，多漂亮喜慶呀，哪點配不上你？”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晃過剛才人群裡的那抹令人驚豔的姝色。
“娘，剛剛爹說的知青，是我們大隊的知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