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看我要再不回來,你能把整個家都搞散!”
董振民冷哼一聲,這要看向這個喜怒形於色的愚蠢弟弟。
“大伯!”
看到董振民,董繼美激動地跑上前,淚水嘩啦啦地流著。
“大哥,你聽我解釋,她……”
董衛民的話卡在喉嚨裡,臉憋得通紅,手在身側攥了又松。
“繼美這個事情,我知道。”
董振民走到太師椅前,轉身坐下,姿態自如。
“她上個星期去和小李去找過我。”
“甚麼?!”
董衛民愣住了,嘴巴半張著,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她去找你說她……”
“嗯,”
董振民點頭,沉聲道:“他們說孩子生下來,過繼給我當孫子,我同意了。”
這訊息如同平地一聲雷,驚住了董為民。
“哥,您,您怎麼……”
“怎麼,我就不能有個後?”
董振民眯起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這些年就因為沒有個一兒半女,無論在外有多風光,在官場上有多叱吒。
回到家裡,還是會被街坊四鄰議論是個無後的人。
被人說“到死了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說“官當得再大有甚麼用,清明連炷正經香都接不上”……
同僚裡明裡暗裡的議論他更是不少聽。
因此,當董繼美找到他,說要過繼肚子裡的孩子給他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動了心。
“為民,坐下。”
董振民沉聲道,“摔摔打打,有脾氣就會衝著家裡人出,我就這麼教你的?”
董為民被噎得臉色漲紅,悻悻地在對面的板凳上坐下。
他剛坐穩,就又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子,“哥,您就算要認孫子,也不能是這麼個來路啊!
到時候等繼堯結婚,第一個孩子就抱給你養成不?”
他的聲音又低又急,完全不顧及還站在一旁的幾個當事人。
董為民知道他哥的能耐,早就計劃好了把兒子送到他大哥身邊,慢慢接手他手裡的資源。
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想到這兒,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董繼美。
董繼美看到他狠毒的目光,瑟縮著身子躲到李朝綱身後。
雖然董為民經常嫌棄她蠢笨如豬,但是董繼美從小跟著滿腦子小聰明的父親面前長大,耳濡目染,腦子有時候也會靈光一現。
她知道父親最怕的人就是大伯,而過繼這個辦法,是李朝綱提議的。
果然,大伯拒絕不了。
“為民,我已經老了,等不及了。”
董振民並不理會弟弟的勸阻,他明白她那點兒小心思。
只不過,他還沒死呢,輪不到別人來覬覦他手裡邊的東西!
董繼堯扶著母親在角落坐著,給她止血上藥,好像面前的鬧劇不存在一樣。
董家的鬧劇,最終以董為民捏著鼻子認下李朝綱這個女婿為結尾落下帷幕。
…………
“寶寶,你想去吃席嗎?”
祁京墨抱著簡南絮,窩在鋪著厚厚的棉墊子的舒服的大躺椅上,聞著她身上清甜馥郁的幽香,低頭輕輕吻了下她的發頂。
“甚麼席呀?”
簡南絮仰頭,漂亮澄澈的大眼睛水汪汪的。
祁京墨的吻到了額頭,說話聲有些含糊。
“董為民女兒的。”
“噢~”
簡南絮漂亮的櫻唇微微向下撇了下,“你前緋聞物件啊~”
“乖寶別亂說話,你老公特別純潔,只和乖乖一個人有過關係。”
祁京墨低喘著,一路向下,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他沒再說話,只是微微側頭,精準地含住她那微微嘟起的櫻唇。
不是輕柔的淺嘗,帶著點懲罰意味的輾轉廝磨,將她那句帶著點小酸意的話徹底堵了回去。
直到簡南絮被吻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推他的肩膀,他才稍稍退開些,額頭抵著她的,眼底泛著得逞的笑意。
聲音沙啞道:“再提別人,就不止這樣了。”
簡南絮臉頰緋紅,氣呼呼地瞪他,卻被他眼中的溫柔燙得心尖發軟,只好把臉埋進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
為了避免董繼美的肚子顯懷,被人扣上亂搞男女關係的名頭,她和李朝綱的婚禮直接就定在了三天以後。
還是上次的食堂,只不過主角換了一對。
董縣長嫁女兒,居然動靜這麼小,婚禮前三天才開始通知人。
連採買食材的時間都不夠,縣城的肉每天都是定量的,即使你董家有再多的肉票,一下子也買不到那麼多肉來。
董為民只好託人去黑市買高價肉,這一下子還找不到冤大頭來買單,氣得他晚上頭風都犯了。
而董繼美,則是歡天喜地地準備著嫁妝。
“繼美,你跟媽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是真打算跟李朝綱過一輩子?”
孫秋華並沒有嫁女兒的喜悅,眉頭皺得像團擰不開的線。
董繼美正對著鏡子比劃著新做的紅布褂子,聞言頭也沒回,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
“媽,你就別操心了,朝綱對我好著呢。”
她轉過身,臉上泛著被愛情滋潤的紅暈。
撫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的眼底閃著光,“朝綱雖然是臨時工,可他說了,以後肯定會努力轉正,讓我跟著他不受委屈。
再說了,以後我們的孩子可是跟著大伯一起過的,到時候讓大伯把我們一家都調上省城去,那不比嫁給我爸找的五十歲的老男人強?”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中帶著對董為民的鄙夷,嘴角撇了撇。
董母看著女兒這副樣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她想說些甚麼,復而嘆了口氣,走出了她的房間。
董繼美不理會母親的反常,在她眼裡,她的母親就是個可憐蟲。
丈夫不疼愛,自己沒本事,整個人生都是失敗的。
所以對於她的意見,她是不會在意的。
孫秋華出了院門,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堅不堅定地朝著巷口方向去了。
手裡還拿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