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好奇地望過去，一個豐滿的姑娘，看背影有點兒熟悉，好像在哪兒見過。
“恕恕，走了。”
祁京墨一把牽住她的手，往售票處走去。
簡南絮收回眼神，不再關注那一邊。
另一邊，被迫出來相親的林翠萍憋了一肚子氣。
這男人只是個糧食局的一個科員，而且已經26歲了，想當初，祁京墨26歲的時候，都已經是副縣長了！
自己屈尊降貴出來和他看電影，他不捧著自己就算了，還敢跟自己唱反調！
“你要不愛看，可以不看。”
男人一臉痞氣，斜眼看著看，眼裡有輕蔑，有不屑。
林翠萍被他這副痞樣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手指著他鼻尖直打顫。
“你甚麼態度？我好心出來跟你見一面，你倒擺起譜了？”
男人嗤笑一聲，往旁邊的柱子上一靠，“呵！一個老女人，還那麼胖，難怪臉那麼大。”
這話像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翠萍心上。
她最忌諱旁人說她年紀和身段，此刻被戳中痛處，眼睛瞬間紅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要炸開一般。
“你混蛋！”
“你罵誰呢？！我怎麼胖了，證明我吃得好，家庭條件好。
我才23，你都26了還沒娶到媳婦兒，個鱉孫爛貨！
到現在還是一個小小的科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尖嘴猴腮的樣子，給祁副縣長提鞋都不配！”
林翠萍破口大罵，邊抓起手裡的繡花手帕就往男人臉上甩。
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個看熱鬧的，尤其是還隱約聽到甚麼副縣長，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簡南絮也拉著祁京墨站在外圍看熱鬧。
話題中心的瘦高男人輕巧偏頭躲開她的攻擊，手帕掉在地上沾了灰，他用腳尖碾了碾，嘴角勾起抹惡劣的笑。
“喲，怎麼急了？還攀扯出祁京墨。
雪絨縣哪戶正經人家不知道，供銷社林主任家那女兒，想攀祁副縣長三年了，人家愣是沒正眼瞧過她一回。”
男人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掃過林翠萍煞白的臉，像在欣賞甚麼有趣的戲碼，“為了躲你，祁副縣長特地跟組織申請，換了個男助理，你說你這臉，是不是比磨盤還厚？”
這話像一盆冰水，從林翠萍頭頂澆到底。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連帶著罵人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只剩下嘴唇哆嗦著。
周圍的議論聲陡然拔高，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有探究，有嘲諷，還有幾分瞭然的鄙夷。
瘦高男人，徐曉川冷哼一聲，抬腿就要走。
誰知林翠萍像頭被激怒的母獅，瘋了似的撲過去，肥碩的身軀帶著一股蠻勁撞向他。
她雙手亂舞，指甲尖利地往男人胳膊上、臉上抓去，嘴裡還嘶吼著：“我讓你胡說！讓你罵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男人沒料到她會動真格，被撞得一個趔趄，胳膊上瞬間多了幾道紅痕。
他慌忙往人堆裡鑽，一邊躲一邊嚷嚷：“瘋婆子！你屬狗的啊！”
周圍本就有看熱鬧的人，這下更是圍成了圈。有人踮著腳往裡面瞅，一群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林翠萍哪顧得上旁人的議論，眼裡只盯著那個罵她的男人，仗著自己身量佔優，在人群裡左衝右撞。
徐曉川不屑和女人打架，所以她一個女人，愣是把一個男人逼到了牆角。
她喘著粗氣，抬手就要再打，卻被旁邊一個大嬸拉住了。
“姑娘消消氣！有話好好說，動手多難看啊！”
男人趁機從另一邊溜出來，整理著被扯皺的衣服，“晦氣！我看今天過後，誰還敢出來和你相親。”
徐曉川揉著被抓紅的胳膊，眼裡的嫌惡幾乎要溢位來。
若不是繼母手裡攥著他偷偷去黑市換糧票的把柄，逼他來應付這趟相親，他死也不會跟這種蠻不講理又一心攀高枝的女人扯上關係。
林翠萍掙扎著要甩開大嬸的手，眼角餘光卻猛地掃到了人群外圍，祁京墨正站在那裡，身邊牽著個他那美貌非常的新婚媳婦兒。
他們一定都聽到了！聽到了徐曉川那些刻薄的話，聽到了自己撒潑的嘶吼，看到了自己這副瘋癲的模樣！
林翠萍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剛才被戳穿心思時還要難看。
“啊！！！”
她尖叫一聲，猛地推開拉著她的大嬸，也顧不上撿掉在地上的包，捂著臉轉身就往大門外瘋跑。
一場鬧劇就這麼落幕了，但是議論聲還沒停止，過了今晚，估計大家都會知道，供銷社主任家的女兒，不止想攀高枝沒攀上，相親還和相親物件打了一架的事情。
畢竟縣城很小，難得有這種“有趣”的熱鬧事兒。
沉默看完熱鬧，簡南絮一臉平靜。
她聽明白了，這女的之前追過祁京墨，祁京墨沒有理她。
難怪那天在辦公室，她對自己隱隱的強烈的敵意。
“恕恕，我這個人很清白的，從來沒有和女同志有過甚麼曖昧關係，我一點機會都沒給過她們的，也從來沒人近過我的身。”
祁京墨的聲音低沉又認真，帶著點急於辯解的侷促，伸手將簡南絮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指尖都有些發燙。
“你都去相過親。”
簡南絮白他一眼，她才不信，二十八歲的老男人有多純潔。
“我和恕恕解釋過的，那是為了躲董繼美，還有讓他們散播的謠言不攻自破的。
我在相親會上甚麼都沒做的，離那群女人遠遠的，真的。”
祁京墨急得眉頭都蹙起來，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一個外地人，孤身在這兒，能用的人本來就不多，董家在這兒根結盤據，不好直接對付，我只能用這種辦法反擊。”
“那你還說你很厲害。”
她其實沒有因為他去相過親生氣，但是故意逗他。
“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證明我的能力。”
祁京墨聽出她語氣裡的玩笑，緊繃的神經鬆了鬆，卻依舊板著臉較真。
“我向恕恕保證，不出三個月，我會讓董家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