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還喜歡吃甚麼?我上個星期去了J省,那兒的蜜瓜特別甜,只是現在不是季節。”
他的話裡滿是遺憾,小嫂子不喜歡吃酸的水果,那甜如蜜的蜜瓜,她應該能喜歡。
“是哈密瓜嗎?”
簡南絮抬眸,眼尾的弧度淡得像水墨畫裡未乾的一筆,聲音也輕,卻聽得出帶著幾分興趣。
“嗯,當地也有人這麼叫,聽說是哈密那個地方產的更好吃,所以也叫作‘哈密瓜’。”
簡南絮走得很慢,她的膝蓋上新長出來的肉嫩嫩的,走得快會扯得疼。
沈逸走在她的左邊,護著她。
後半程,沈逸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般,和簡南絮說著他去過的地方的風土人情和美食,氣氛倒也融洽。
慢慢悠悠走到政府大院,剛好趕上他們的下班時間。
大院門口霎時熱鬧起來,腳踏車鈴鐺叮鈴作響,穿著襯衫黑褲的幹部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幾個剛走出大門的年輕幹事忍不住放慢腳步,目光若有似無地往她這邊飄,竊竊私語聲隨著風飄過來。
“那是誰家的?長得真好看……”
“你居然不知道?那是……”
…………
沈逸正想開口向人詢問,就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幹事猛地停住腳,像是想起甚麼,轉身就往院裡跑,邊跑邊喊:“祁副縣長!祁副縣長!您愛人來接您了!”
喊聲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簡南絮耳尖微微發燙,下意識往身後退了半步。
沒一會兒,辦公樓門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祁京墨穿著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怕是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跑下來了。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簡南絮身上時,原本嚴肅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他快步走過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先探了探她手心的溫度。
“乖乖怎麼來了?”低沉的聲音裡滿是愉悅。
簡南絮看到依戀的愛人,漾起一抹甜甜的笑,連帶著眼尾那抹水墨畫般的淡弧,也添了幾分嬌媚。
“想來接你,你怎麼不穿外套?”
簡南絮不好意思在那麼多人面前聊私事,小手扯著祁京墨的手臂,催促他快些走,那明裡暗裡偷偷打量的目光讓她不舒服。
“嗯,外套在辦公室呢,先去我辦公室。”
祁京墨冷臉望向打量這邊的人群,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沈逸也來啦?一起上去吧,正好我找你有些事。”
祁京墨看到沈逸,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祁京墨半攬著簡南絮往辦公樓走,手掌虛虛護在她腰後,隔開周圍投來的目光。
“原來是祁副縣長的夫人啊……”
“難怪了……”
若有若無的嘆息順著風的方向,飄散在寒空中。
“沈逸,自己找地方坐。”
回到辦公室,祁京墨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簡南絮肩上。
轉身倒了熱水,遞到她手邊,又塞了個靠墊到她腰間,讓她坐得舒服些。
剛剛摸她的手心,有些冰涼。
“祁哥,您找我有甚麼事嗎?”
沈逸自覺坐到了單人沙發那兒,摸了摸鼻子,疑惑道。
祁京墨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近一些,和他耳語了一番。
他臉色變得凝重,重重點了點頭。
“好了,沒甚麼事了,你先回去吧。”
祁京墨抬了抬下巴,讓他出去了。
“那祁哥,我就先走了,”
沈逸起身時,目光下意識往簡南絮那邊掃了一眼。
她正捧著水杯小口喝水,祁京墨的外套罩在身上,顯得肩背愈發纖細,側臉在窗外透進來的光裡白得近乎透明。
“嫂子再見。”
他收回目光,語氣比來時更輕了些,轉身帶上門時,特意放輕了動作。
門合上的瞬間,辦公室裡又只剩下兩人。
祁京墨走到簡南絮身邊,彎腰替她攏了攏外套領口,“乖乖走路過來累不累?膝蓋還疼不疼,怎麼不等老公回家呢?想老公了?”
簡南絮被他連串的話問得臉頰發燙,剛想搖頭,卻猛地想起甚麼,眼裡瞬間亮起細碎的光。
從包裡拿出信封,“哥哥你看!”
祁京墨嘴角含笑,接過信封拆開,先掉出來的是張匯款單,數額還不小。
“我們家乖乖真厲害!”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信,抱著人重重地親了一口。
“晚上出去吃,給乖乖慶祝。乖乖想要甚麼?老公給買,當是獎勵了。”
簡南絮被他誇得不好意思,往他懷裡靠了靠,聲音軟下來,“我想用這十塊錢請哥哥吃飯,好不好嘛?”
祁京墨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後頸,語氣裡滿是縱容,“好啊,那就謝謝我的乖乖咯。”
“吃完飯,我們再去看電影好不好?編輯讓我看看新電影。”
她仰頭望他,漂亮的星眸裡倒映出他的剪影。
“好啊。”
祁京墨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沉吟。
晚飯去的是國營飯店,最近風聲緊,私房菜館已經不營業了。
吃過了晚飯,祁京墨載著她來到電影院。
值得一提的是,簡南絮只有匯款單,最後面還是祁京墨付了錢。
不過,簡南絮直接把匯款單塞給了祁京墨。
“哥哥,我們看新出的《跨過鴨綠江》。”簡南絮晃了晃祁京墨的衣袖,指著門口新換上的海報說道。
“好,都聽乖乖的。”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前碎髮,笑容寵溺。
“我還要請哥哥喝汽水,還有炒栗子。”
簡南絮心裡算著,吃飯花了三塊八毛五,電影票兩張一塊二毛五,汽水一瓶四毛,十塊錢使勁兒花都花不完。
“好,謝謝乖乖。”
祁京墨心情大好,眼底滿是柔情。
“我說了要看《情滿深秋》,你非選《跨過鴨綠江》,是故意和我作對嗎?”
簡南絮被這突然響起的尖銳聲音驚得一愣,晃著祁京墨衣袖的手頓住了,下意識往他身後縮了縮。
“你算個甚麼東西?!能和我出來都算你祖上冒青煙了!對我還這種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