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兩人說開了以後,之前垣橫在兩人中間的,若有若無的那道心牆,悄然不見了。
簡南絮放下心中的不安、惶恐,真正的接受了他,作為自己的丈夫。
日子像被溫水泡開的茶葉,漸漸舒展得溫潤起來。
她開始敢在他面前耍賴,想吃冰冰的那雪糕,會拽著他的袖子晃兩下,聲音軟得發甜。
晚上睡覺的時候,會自覺地滾進他的懷裡,找尋熟悉的舒服姿勢,和他交頸而眠。
祁京墨更是把她寵得沒了邊,吃飯要抱著她喂,洗漱要幫忙,就連洗澡要跟進去……
“哥哥,你說我能做甚麼工作呢?”
簡南絮縮在男人的懷裡,仰頭問他。
天氣漸漸冷了,她的手腳總是冰涼,只要祁京墨在家裡,他大部分時候都會逮著她按在懷裡幫她暖手暖腳。
“乖乖想出去工作?”
祁京墨不動聲色地問,眼底的不贊同被他掩蓋。
“我看,大家都在工作……”
她聲音越說越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他襯衫最下面那顆釦子,圓潤的指甲蹭過光滑的塑膠扣面。
“工作很辛苦的,食堂的飯菜連油水都沒有,每天不是水煮大白菜就是水煮白蘿蔔。
而且每天都要早起,現在還不算冷,等到了下大雪的時候,雪能沒過你的膝蓋,路上冰面太滑,腳踏車都騎不了,只能走路去上班,那大風吹著雪花,呼呼吹到你的臉上,脖子裡……”
“我們家不需要乖乖出去工作,老公可以養著乖乖。
市場那邊,gwh拿三成,沈逸拿兩成,你老公拿五成,每個月的分紅都有上千了,等以後改革開放了,我們再做別的生意。
總之,家裡這些事情都不用乖乖操心,你只需要好好待著,好好養著身子,每天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祁京墨把自己和沈逸還有gwh一起做私營市場的事情和簡南絮說了。
他知曉了後世歷史的發展,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得有些險,他不應該把註定要被清算的gwh牽扯進來。
不過,眼下還有好幾年,富貴險中求,高風險意味著高回報,他心中有別的打算。
簡南絮聽到他這種大男子主義的發言,不高興地撇嘴。
雖然他確實很寵著自己,很愛自己,但是平日裡,總是拘著她,不願意讓她出門,好像自己是依附於他的菟絲花。
“可是,每天你出去上班以後,我一個人在家,連個說話的物件都沒有。”她低垂下眼瞼,臉上滿是落寞。
“對不起,乖乖,是老公思慮不周,”
祁京墨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她發頂輕輕蹭了蹭,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懊惱。
“我只想著給予你無憂的物質生活,卻忽略了我不在家,你自己一個人,該有多孤獨。”
“哥哥不用道歉的,你對我已經很好了。”她埋臉蹭了蹭他鼓起的胸膛,柔聲道。
她現在確實是菟絲花,依附著男人的愛意生存。
“乖乖只是覺得無聊的話,沒有必要非要去上班的。
你看這樣好不好,早上你肯定起不來,下午我去上班的時候,帶上你一起,你想去圖書館也行,去供銷社,在我們單位都可以,等我下了班,再去接上你。
也不是說不給你去上班了,但是你也知道的,現在一崗難求,好的工作機會更是少之又少,乖乖肯定做不來車間的工作對不對?
所以我們可以邊玩著,邊留意合適的工作機會。”
簡南絮聽著,贊同地點頭,她當然知道現在的工作有多難找,沒看那麼多知青都下鄉了嘛。
“哥哥,你真好。”
她仰起臉,鼻尖蹭過他的下頜線,聲音軟得像團棉花。
祁京墨被她眼裡的雀躍燙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間印下一個輕吻,“老公不對你好對誰好。”
他指尖劃過她柔軟的髮絲,心裡那點因她想工作而起的澀意,早被她這副依賴的模樣熨帖得平平整整。
“乖乖到時候在我辦公室,幫老公整理整理檔案,泡泡茶,就是幫了老公的大忙了。”
“嗯吶~”簡南絮應著,望著他的眼神亮晶晶的。
祁京墨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
其實他哪捨得讓她動手做事,不過是想找個由頭讓她安心待在自己視線裡。
自己的辦公室沒有閒雜人等,她可以在裡面看書畫畫寫字,真悶了,隔壁就是供銷社,讓她去挑兩朵紅頭繩都能玩半天。
第二天下午,簡南絮背上她的布袋子,坐上祁京墨腳踏車的後座,跟著他到了政府大院。
她今天打扮得簡單,穿著白襯衫黑褲子,外套卡其色的大地風衣,
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小巧的耳垂,耳垂上彆著顆細細的銀珠子,是祁京墨前幾天特意給她買的。
整張臉素著,卻因為長得實在太過姝絕,反而有股清水去芙蓉的天然靈秀。
眼波流轉間,像浸在溪水裡的黑曜石,亮得溫潤。
唇瓣是自然的淡淡粉色,輕輕抿著時,會顯出一點清淺冷絕的氣質。
進了政府大院,祁京墨推著腳踏車走在前面,她信步跟在旁邊,風衣的下襬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偶爾有人經過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總會不自覺地停頓下來。
無論是那張豔麗姝色的絕色臉龐,還是清冷出塵的氣質,亦或是那股乾淨又嫩生生的氣息,都讓人不由自主駐足。
祁京墨察覺到旁人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靠了靠,遮擋住那些灼灼的視線。
“這是我愛人,簡南絮,今天帶她來坐坐。”
迎面遇到和祁京墨打招呼的,他也自然地介紹。
不過往辦公室的腳步卻加快了。
到了辦公室,祁京墨把她帶到靠窗的空桌子旁,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這是早上臨時佈置的位置。
“乖乖就在這兒坐著,看看書或者寫寫字,乖乖,水壺在這兒,有事就喊老公,知道嗎?”
她乖乖巧巧地點頭。
“叩叩!”
“祁副縣長~”
一道略顯刻意的嬌媚女聲在門外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