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祁家。
祁大川收到了祁京墨寄回來的信,裡面是他和簡南絮拍的照片,還有簡短的問候信。
祁大川高興地拿著照片,看到貌若天仙的兒媳婦,他終於明白那臭小子為甚麼這麼著急,非要娶一個沒有家世背景還沒有身份的不明來歷的女人。
“大川,你在看甚麼呢?誰的照片呀?”
孫美娣打麻將回來,看到祁大川坐在沙發上,對著照片傻樂,忙湊過去看。
一看可不得了,她立馬炸了。
“這女的是誰!京墨為甚麼要和她這麼親密?他們甚麼關係?”
祁大川被孫美娣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照片差點飛出去。
“你吼甚麼?”
“堂堂海市市長的妻子,像個市井老百姓一樣大呼小叫,你們孫家就是上不得檯面,教出來的女兒更是沒有素養!”
祁大川厲聲呵斥道。
孫美娣被這話戳中痛處,臉“騰”地紅了,又氣又急地指著祁大川。
“好你個祁大川,我嫁給你二十多年的還給你生了個那麼有出息的聰明兒子,你現在功成名就了,兒子也大了,就這麼對我!我跟你說祁大川,可別惹我,不然……”
她一把搶過照片狠狠攥在手裡,手背都的青筋都暴起了。
“我不管她是誰,京墨娶誰都得經過我同意!我已經和如霜說好了,等今年京墨回來過年,我就讓他們兩個完婚。
當年他躲了和如雪的婚約,白家不計較,看那如雪結了婚,又薦了更小的如霜出來,我看那小姑娘就很好。”
孫美娣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拍,震得玻璃杯都晃了晃。
“白家現在勢力如日中天,而且如霜那孩子比如雪還漂亮,性子又溫順,琴棋書畫樣樣通,跟京墨站在一起才叫般配!
哪像這照片上的,嬌嬌妖妖的,一看就不是正經姑娘!”
祁大川氣得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了,他再也忍受不了,破口大罵:“孫美娣你簡直不可理喻!
三年前你自顧自地答應讓京墨和白如雪訂婚,害得他躲到了幾千公里外的東北小縣城!
這筆賬我還沒和你算,你就又搞出白如霜這單事來,你是想我把你休了趕回孫家才罷休嗎!”
孫美娣被“休了”兩個字砸得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沙發扶手才站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祁大川……你說甚麼?你要休了我?就為了個不知道哪來的野丫頭?”
“我不是為了誰,是為了這個家!是為了我兒子!”祁大川指著她的鼻子,胸口劇烈起伏。
“京墨這幾年在東北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大冬天住在沒暖氣的平房裡,雪厚得都能把屋頂壓塌,瘦得臉都脫相了,就因為不想回來面對你安排的婚事!
你當媽的但凡心疼他一點,就該明白他要的是甚麼!
而且,你憑甚麼擅自幫他安排婚事?我祁家,甚麼時候輪到你來當家了?我還沒死呢!”
“孫美娣我告訴你!白如霜要想嫁進祁家,可以,你自請下堂,騰出位置,我來娶她!”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孫美娣頭頂,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扶著沙發的手劇烈顫抖,指甲深深掐進布料裡,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祁大川……你……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我嫁給你二十多年,為你操持家務,為你孝敬公婆,為你生兒育女……
你現在為了個外姓姑娘,要讓我下堂?還要娶那個白如霜?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京墨嗎?”
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哭了一會兒,她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照片,狠狠砸向祁大川。
“這就是你護著的好兒媳?還沒進門就攪得我們家宅不寧!我看她就是個掃把星!”
照片擦著祁大川的肩膀飛過,“啪”地貼在牆上,又緩緩滑落。
祁大川盯著地上那張被摔出摺痕的照片,胸口的火氣燒得更旺。
“你撒夠野了沒有?我告訴你孫美娣,京墨的婚事,我定了!他要娶簡南絮,誰也攔不住!”
“你定?你憑甚麼定?”
孫美娣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拔高聲音,“京墨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是他親媽!他的婚事就得我說了算!你想讓那個野丫頭進門,除非我死了!”
祁大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道:“你現在就滾回你孫家去!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再回來!別在這兒礙眼,惹我兒子煩心!”
孫美娣看著他眼裡毫不掩飾的厭惡,心像被生生剜掉一塊。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直到口中嚐到血腥味,才猛地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衝,出門時“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棟樓都彷彿晃了晃。
孫美娣氣沖沖地衝出了祁家,她要回孃家,找她哥還有孫母商量,這不孝子不聲不響要結婚,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她還不知道祁京墨已經和簡南絮領了證,只以為他過不久會帶人回海市結婚。
“娘,不好了,不好了……”
孫美娣急匆匆進了孫家,連手裡的包都沒顧上放,就扯著嗓子往正屋衝。
孫母本來坐在搖椅上,閉眼聽著收音機,見她滿臉通紅、氣喘吁吁的樣子,手裡的蒲扇就甩了出來,打到她身上。
“慌甚麼?”
孫母氣定神閒,慢慢睜開眼睛,吊梢眼裡滿是精明和市儈。
“娘,您是不知道!”孫美娣被蒲扇打了一下也不惱,幾步衝到孫母跟前,“祁京墨那白眼狼,要結婚了!
那混小子,翅膀硬了!不聲不響就要結婚,物件都定好了,連個招呼都不跟我打,這是眼裡沒我這個當媽的!”
“結婚?”孫母罕見地愣住了。
“那白家那邊怎麼辦?”
孫美娣的哥哥和侄子都在白家的手底下做事,白家當家人是現在是海市gwh的二把手,勢力龐大。
孫家好不容易藉著祁家和祁京墨的由頭,搭上了白家。
這眼看著就要成為姻親了,若是讓祁京墨成功和別的女人結了婚,那白家的怒火,可不是孫家能抵擋的。
“說的就是啊!如霜那丫頭還約我明天去打牌,你不知道,現在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我不止是市長的妻子,還是白家女兒的婆婆,那群人都可捧著了……”
想到如果白家知道祁京墨結了婚,那後果,她跺了跺腳,恨恨道:“當年就應該讓他回孫家養,都怪那祁家死老太婆,非要把京墨帶走自己養,害得他和我這個當媽的一點都不親!”
院門口傳來腳踏車剎車的聲響,孫美娣的哥哥孫建民推著車進來,車後座還馱著半袋麵粉。
“哥!不好了,祁京墨要在東北結婚了!”
孫建民手一抖,麵粉袋差點滑下去,“甚麼?”
“他要結婚,物件不是白家大小姐!”
孫美娣氣急敗壞的說:“哥,你忘了?你現在能當上印刷廠的採購部副主任,還有家寶在gwh當小組長,全是白家看在結親的份上應下的!他這一折騰,咱孫家把白家全得罪完了!”
說到這個孫美娣就氣,這麼多年了,她讓祁大川給孃家的哥嫂侄子安排個好位置,他就是不從,還說甚麼身為黨員幹部,要以身作則,淨家風,廉自律。
要不是這次搭上白家,她哥還是個印刷廠的車間小組長呢,而她寶貝大侄子孫家寶,就是個無業遊民,而她的小侄子,就得下鄉當知青了。
孫建民臉也白了,“這……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我上週還跟白主任保證,說京墨心裡有數,年前就會回來完婚了,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孫母把收音機音量調小,指尖在藤椅扶手上敲得篤篤響,吊梢眼眯成了一條縫。
“呵呵,這事兒,黃不了。你們兩個蠢貨,白家為甚麼非得要祁京墨,還連推兩個女兒出來。他們看上的,無非不就是祁大川那身份。
只要祁大川一天還是市長,這白家,就不會和我們孫家翻臉,還可能時刻捧著我們,畢竟,我們和祁家的關係,可比他們親多了。
姿態放高一些,這麼多年了,白吃那麼多米,就是不長腦子。”
孫母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眼前的一雙兒女。
明明她聰明絕頂,從鄉下出來,把文盲的女兒嫁給了市長,把小學畢業的兒子送進了海市福利最好的廠子。
可是這兩個蠢貨,半分是沒遺傳到自己的聰明,全隨了那早死的老頭蠢笨如豬的腦子。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祁京墨給‘叫’回來。
還有,把外面的女人,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