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樓的夜色漸濃,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可我心裡卻透著一股涼意。
從十九樓的總裁辦公室往Lisa的新辦公室走,走廊裡的暖燈明明滅滅,卻照不進我心裡那片冰冷。
我特意推了幾個應酬局,放下手裡堆積如山的子公司審計資料,滿心期待地來看看她。
也想借著她升任副總的機會,好好跟她吃頓晚飯,緩和一下我們之間那股彆扭的氣氛。
可現實,卻給了我結結實實的一盆冷水。
我站在Lisa新辦公室的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只開了一盞桌角的小燈,光線昏暗。
我輕輕敲了敲門,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溫柔:“Lisa,還沒下班呢?忙完了沒,我……”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拉開了。
Lisa站在門後,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比在辦公室時還要疏離。
她看到我,臉上擠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那笑容淡得像白開水,沒有一絲溫度,語氣更是客氣得讓人心裡發堵:
“範總,我這邊還有點工作沒交接完,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我心上。
熱臉貼了冷屁股。
這是我此刻最直接的感受。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以前那個會撲進我懷裡撒嬌,會拉著我手撒嬌說“立辛我想吃蛋糕”的Lisa,去哪裡了?
自從升任副總,自從那場誤會之後,她對我就總是這種態度,不吵不鬧,卻拒人千里。
她變得公事公辦,變得冷淡客氣,像換了一個人。
我看著她那雙盯著螢幕、不肯再看我一眼的眼睛,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Lisa的心態,是不是真的變了?
她是不是覺得,現在她是副總了,我是總裁了,我們之間有了身份的差距,不再是那個可以無話不談的情侶了?
還是說,那場脫絲襪的誤會,在她心裡真的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讓她對我、對岳母,都生出了隔閡?
我心裡一陣發酸,所有的熱情瞬間被澆滅。
我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只會讓她更煩。
我勉強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
“哦,那你忙,別太累了,注意身體。”
說完,我轉身,默默地關上了她的辦公室門,也關上了最後一絲想緩和關係的期待。
走出十九樓,電梯下行,我看著數字從19跳到1,心裡的落寞像潮水一樣湧來。
下班鈴聲一響,大樓裡的員工紛紛下班回家,有情侶相擁,有家人團聚,只有我,一個人落單。
Lisa那邊是冷牆,辦公室裡是工作,周助理要陪家人,小蔣也有自己的生活。
這一刻,我坐在十九樓的高位上,看著腳下那片繁華,第一次覺得如此孤單。
高位的孤獨,大抵都是這樣。人前風光,人後落單,身邊看似熱鬧,實則無人真正懂你。
我只好開車,駛向了那個唯一能給我溫暖的地方——岳母家。
車子駛進岳母家的小區,暖黃的路燈灑下來,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心裡的疲憊才終於有了安放的地方。
敲開家門,岳母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看到我,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綻開了溫柔的笑容,那笑容像春風一樣,瞬間融化了我心裡的堅冰。
“立辛來啦?”她快步迎上來,眼神裡滿是關切,“怎麼這麼晚?Lisa呢?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鍋裡還沒炒好的菜,苦笑著搖了搖頭:
“媽,她在十九樓加班忙工作,我去看她,她讓我先回來。”
岳母一聽,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連忙轉身往鍋里加了兩個菜,動作麻利,語氣帶著心疼:
“這孩子,忙工作就不知道心疼自己了。你也別多想,她剛接手新工作,心裡緊張,忙完就好了。”
她說著就要繼續去炒菜,我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她的手,拉著她的胳膊,語氣軟軟地說:
“媽,別忙活了,你這飯還沒煮好,一個人吃也沒意思。咱們別在家吃了,去樓下館子吃吧,我想吃火鍋。”
岳母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柔情,那眼神裡的心疼,比任何話語都動人。
她沒有拒絕,輕輕點了點頭,抬手順著我的手背拍了拍,語氣溫柔:
“好,聽你的。反正我一個人也沒心思煮,咱們去樓下吃,熱鬧。”
說完,她轉身摘下脖子上的圍裙,隨手搭在把手上。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我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她的腿上。
她今天穿了一雙肉絲襪,燈光下,那雙腿白皙細膩,輪廓柔和地勾勒在裙襬下,透著一種成熟又誘人的韻味。
尤其是她剛才抬手摘圍裙時,身體微微側過,肉絲襪包裹著小腿,線條流暢又好看,看著就讓人心裡癢癢的,格外誘人。
我看著她,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在這個家裡,在岳母面前,我總是能卸下所有的防備和疲憊,感到無比的安心和放鬆。
我們一起走出單元樓,樓下的夜市正是熱鬧的時候,初春的晚風帶著火鍋的熱氣,撲面而來。
岳母挽著我的胳膊,跟我並肩走著,她的肩膀溫熱,身上淡淡的香氣縈繞在我鼻尖,讓我覺得無比踏實。
“立辛,你想吃甚麼口味的火鍋?清湯還是紅湯?”岳母側過頭問我,眉眼彎彎,特別好看。
“紅湯!必須紅湯!”我笑著回答,“好久沒吃火鍋了,饞得很。”
“行,那就去那家最火的川味火鍋。”岳母挽著我,腳步輕快,我們像一對親密的母子,又像一對默契的伴侶,一起走進了附近的商場。
火鍋店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各種香味交織在一起,格外有生活氣息。
我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員端上來鍋底,紅彤彤的辣湯瞬間翻滾起來,香氣撲鼻。
我點了一大桌菜,肥牛、毛肚、鴨腸、蝦滑,還有岳母愛吃的各種素菜。
岳母看著選單,連連擺手:“點太多了,吃不完的,你這孩子,總這麼浪費。”
我笑著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飲料,又給自己開了一瓶勁酒,擰開瓶蓋,倒在玻璃杯裡,對著她晃了晃:
“沒事,咱們娘倆今天好好喝兩杯,聊聊心事。這酒勁大,您喝飲料,我喝酒,咱們對酌,
岳母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溫柔的笑意,沒有拒絕,端起飲料杯,跟我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好,那就陪你喝點。”
“叮”的一聲,清脆悅耳。
火鍋裡的湯越煮越濃,我給岳母夾了一塊煮好的肉,她也給我夾了一筷子蔬菜。
我們一邊吃著,一邊聊著天,沒有工作的壓力,沒有Lisa的冷淡,也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算計。
我跟她說起了集團裡子公司的隱患,說起了內審部門的整頓,說起了小蔣的事。
岳母聽得認真,時不時給我出出主意,安慰我:
“立辛,你剛上任,遇到這些事很正常,不用太急,一步一步來,媽相信你一定能搞定。”
我看著岳母那張端莊優雅的面孔,在火鍋熱氣的氤氳下,顯得愈發好看。
她的眉眼溫柔,嘴角帶著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女性的韻味。
這一刻,在這個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裡,有她陪著我,對酌飲酒,閒話家常,心裡的所有委屈和疲憊,都煙消雲散了。
這世界上,或許有很多人在乎你飛得高不高,只有岳母在乎你飛得累不累。
她是我權力路上的港灣,是我情感上的依靠,這份溫暖,勝過千金萬銀。
我舉起酒杯,對著岳母,語氣真誠:
“媽,謝謝您,每次我心情不好,都能來您這兒找安慰。有您在,我就覺得甚麼都不怕。”
岳母仰頭喝了一口飲料,笑著瞪了我一眼:
“傻孩子,跟媽還客氣甚麼。咱們是一家人,你的難處,就是媽的難處。快吃菜,別涼了。”
我笑著點頭,大口吃著肉,喝著酒,心裡暖洋洋的。
火鍋的熱氣暖了身,岳母的陪伴暖了心。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雖然Lisa還在生氣,雖然集團還有一堆爛攤子,雖然我身居高位倍感孤單,
但只要有岳母這個最溫暖的港灣在,我就有勇氣,去面對所有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