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雪輕輕摟住母親的肩膀,柔聲道:“媽,您別難過。我們都在為自己的職責努力。明玄那邊可能是學業到了關鍵期,才會顧不上回家。我和同偉這次回去,也是為了穩定工作和生活,將來才能更好地照顧您和爸。”
她話音剛落,突然一陣噁心湧上喉頭,猛地捂住嘴,快步衝向衛生間。
祁同偉臉色微變,立刻起身追過去,關切地站在門口輕聲問:“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片刻後,劉明雪扶著門框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最近胃口不太穩定,可能有點疲勞。你也別太緊張。”
祁同偉卻已心中有數,眼神閃過一絲驚喜與動容,但他沒有當場說破,只是默默握住她的手,低聲說:“以後我會更小心照顧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著。”
劉光洪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隨即擺了擺手,語氣豁達:“去吧,都去吧。年輕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家裡有我和你媽守著就行。記住我說的話,同偉,你現在不在一線了,凡事別總衝在最前面。你是丈夫,將來還會是父親,肩上的擔子不一樣了。”
祁同偉心裡一暖,重重點頭:“爸,我記著您的話。以後會穩當些,不給家裡添亂。”
林琳見留不住,眼圈微紅,拉著劉明雪的手絮絮叨叨:“回去後可得好好照顧自己,別逞強,想吃甚麼就讓同偉給你做,不行就僱個阿姨……”
“媽,我知道啦。” 劉明雪笑著抱了抱她,“您和爸也多注意身體,我們過陣子再來看您。”
收拾好行李,祁同偉和劉明雪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火車緩緩駛出四九城,劉明雪靠在窗邊,看著熟悉的街景漸漸遠去,輕聲道:“其實我也不想走,家裡多熱鬧啊。”
“等孩子生下來,咱們常回來。” 祁同偉握住她的手,“這次回去,我申請調去治安部,不用再跑一線了,能多陪陪你。”
劉明雪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劉明瑞和夏雪並肩走出機場大廳,湘南的風裹挾著溼潤的暖意撲面而來。
一路上,他們聊著分別後的瑣事,語氣輕快,眼神裡卻藏著彼此心照不宣的牽掛。
直到計程車緩緩駛近,司機探出頭問:“兩位去哪裡?”劉明瑞下意識脫口而出:“去西站。”
夏雪卻忽然笑了,輕輕搖頭:“你先回梅山吧。這個禮拜天我放假,去梅山找你,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劉明瑞心頭一熱,聲音都軟了幾分,“見你爸媽?”
“嗯。”她低著頭,指尖繞著包帶,耳尖微紅,“不是說好了嗎?你也答應過的。”
劉明瑞立刻皺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跑來跑去幹甚麼?週末我直接來星城就是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出發,還能省你一趟奔波。你工作這麼累,別來回折騰。”
夏雪愣住,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你來星城?幹甚麼?”
“跟你一起去你家啊。”
夏雪眉頭擰成一個結,腦袋冒出一連串問號:“你個傻子,我老家是梅山的!我爸媽一直在梅山住,你怎麼還往星城跑?”
劉明瑞猛地怔住,瞳孔驟縮:“你老家是梅山的?”
“不然呢?”她翻了個白眼,語氣又氣又笑,“我要不是梅山人,哪有那麼多機會往梅山跑?你以為我是為了看你才特意過去的?”
“可、可是……”劉明瑞結巴起來,臉上寫滿委屈,“你從來沒提過啊!我一直以為你是星城長大的!你每次去梅山看我都說是‘順路’‘剛好出差’……”
“那是我沒說清楚,但你也從沒問過呀!”夏雪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你是不是根本不關心我來自哪兒?”
“我怎麼不關心!”他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連你小時候住哪條街都想打聽清楚!可你總岔開話題,說甚麼‘以後再說’‘現在不重要’……”
話音未落,夏雪忽然踮起腳尖,一手勾住他的耳朵,輕輕一擰:“那你現在知道錯了嗎?”
“疼疼疼!”他誇張地叫喚,卻捨不得掙脫,“錯了錯了!我該死!我不該假設!”
夏雨鬆開手,笑著推他一下,“下次再自作聰明,我就真不帶你見我爸媽了。”
劉明瑞揉著耳朵,眼裡卻全是笑意。
他望著眼前這個女孩,明明說著責備的話,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明明裝出生氣的樣子,眼神卻溫柔得像春日溪水。
他知道,她是認真的,帶他回家,見父母,這是她願意與他共度餘生的訊號。
“那……”他深吸一口氣,笑容重新浮現,“我回去好好收拾房間,把照片牆重新佈置一下,把你去年送我的那盆綠蘿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幹嘛?”她挑眉。
“給我未來岳父岳母留個好印象啊。”他眨眨眼,“順便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被一個真心愛她的人好好護著。”
夏雪臉一紅,抬腳就踹他小腿:“誰是你未來老婆!”
劉明瑞哈哈大笑,轉身拉開計程車門:“走啦,夏大小姐,讓我送你最後一程,不過下次,換我去接你。”
週末一早,劉明瑞開著吉普車,直奔銀溪村。
村子坐落在山腳下,白牆黑瓦的房子錯落有致,路邊的橘子樹掛滿了金黃的果子,空氣裡都是清新的草木香。
夏雨早就在村口等著,穿著件紅色的棉襖,遠遠看見劉明瑞的車就揮起了手。
劉明瑞停下車,剛開啟車門,就被她拉著往村裡走:“我爸媽一早就起來忙活了,說要給你做頓好的。”
門開了,迎面而來的是一個穿著粗布對襟衫的男人。
夏雨的父親,個子不高,卻結實得像棵紮根在巖縫裡的老松,他的臉方正,眉骨突出,眼角刻著深深的皺紋,那是長年風吹日曬與勞作留下的印記。
最打動人的是他眼神裡的那份沉靜,不卑不亢,帶著梅山人特有的倔強與淳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