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看著祁連山震驚的眼神,輕聲道:“只要我說出這個名字,就算他們對我起疑,也不敢輕易動我。這就是突破口。”
“如果你利用你岳父的名望……”他終於開口,語氣緩了幾分,“我可以支援你。第一,你怎麼說服光洪同意?第二,你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這場博弈?第三……萬一失敗,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祁同偉嘴角浮現一抹苦笑:“叔爺放心,過兩天我就和小雪一起回四九城。她會幫我勸父親!至於身體……”
低頭看了眼胸前的繃帶,聲音低沉卻堅定,“只要能親手把查猜銬上手銬,這點傷,不算甚麼。”
祁連山望著這個從小帶長大的孫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一去,可能是龍潭虎穴。他也知道,若真能成,將是斬斷毒脈的關鍵一擊。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聲音低沉而鄭重:
“記住,你是警察,不是復仇者。活著回來,才是勝利。”
祁同偉起身,挺直脊樑,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保證完成任務。”
祁連山沒好氣地瞪了祁同偉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剛才求我的時候叫爺爺,現在又改口叫叔爺了?你這翻臉比翻書還快,是不是等哪天用不著我了,連‘叔爺’都不叫了?”
祁同偉臉色還有些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努力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討喜的笑容:“叔爺您大人大量,何必計較這些稱呼上的小事呢?再說了……”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管是爺爺還是叔爺,您不都是我最敬重的那個‘爺’嗎?”
祁連山聞言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帶著長輩特有的責備與寵溺:“你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滑頭得像條泥鰍。行了,該說的也說了,該答應的我也點了頭,別在這兒杵著了。”
說完,朝門外喊了一聲,兩名穿著制服的人立刻推門而入。
“送他回醫院。好好照看,別讓他在半道上想甚麼歪主意。”
祁同偉沒有反抗,任由他們將自己扶出房間。
回到病房後,靠在床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被單上的暗紋。
心裡反覆盤算著去四九城的事。
正出神間,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隻保溫桶。
劉明雪見祁同偉盯著天花板發呆,輕聲問:“在想甚麼呢?叔爺沒為難你吧?”
祁同偉聞聲轉過頭,臉上重新浮起笑意,伸手接過她遞來的保溫桶:“沒,叔爺通情達理,事情談得順利。”
劉明雪坐到床邊,開啟蓋子,一股濃郁的雞湯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試探性地送到他嘴邊:“張嘴,趁熱喝。”
順從地張開嘴,溫潤的湯汁滑入喉嚨,暖意順著食道緩緩蔓延至全身,驅散了連日來的寒意和疲憊。
“這次行動……還得靠你在爸面前幫腔。”
劉明雪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心疼:“放心吧,爸最疼我,我會好好跟他說。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她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他,“這次行動必須以安全為前提,不許硬來,不許冒險。我不想哪天接到電話,說你又衝在最前面。”
祁同偉望著她的眼睛,那裡面不只是擔憂,更有深深的依戀與信任。
“我知道分寸。有你在,我心裡踏實。”
幾天後,祁同偉的身體稍有好轉,便執意出院。劉明雪特意向單位請了假陪他一起回了四九城。
當飛機抵達四九城站時,已是傍晚。
劉明玄讀大學去了,家中只剩楊太平和二妮打理日常事務。老媽林琳又去參加匯演了。
劉光洪斜躺在一張躺椅上,手中端著一盞紫砂茶壺,慢悠悠地啜飲著,神情閒適得彷彿與世無爭。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望去。
下一秒,劉明雪已飛奔上前,一把抓住父親的手臂,用力搖了搖:“爸!您才四十多歲,怎麼天天窩在家裡喝茶曬太陽?跟退休老頭似的,一點都不上進!”
劉光洪被晃得差點灑了茶水,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指,揉亂了女兒的短髮:“你這丫頭,幾年不回來一趟,一進門就教訓起老子來了?誰教你說這種話的?祁同偉?”
這時,祁同偉一步步從門外走進來,步伐雖慢卻穩健。恭敬地彎腰行禮:“爸。”
劉光洪目光落在他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看著他略顯吃力的姿態,沉聲問道:“傷還沒好利索,不在醫院躺著,跑回四九城做甚麼?有事不能打電話說?”
祁同偉沒有迴避,直視著這位威嚴的岳父,聲音清晰而堅定:“爸,這次‘軍師’的案子雖然結了,但查猜集團還在金三角活躍。他們背後的販毒網路從未中斷,甚至藉機擴張。我想趁勢打掉它。”
劉光洪放下茶杯,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他盯著祁同偉看了許久,像是要看穿這個年輕人的內心。
良久,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讚許:“好小子……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案子。不錯。”
“說說你的想法。”
祁同偉努力地坐直了身子。望著面前這位威嚴依舊、眼神如刀的岳父:“爸,我需要您的幫助。”
“這次,我想深入金三角,把查猜引出來。”祁同偉緩緩說道,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劉光洪端坐在椅上上,手中輕輕摩挲著一隻紫砂茶杯,眉峰微動,卻沒有打斷。
“我知道您和香江那邊有些舊交情,尤其是那些在暗流中行走的人脈……”祁同偉頓了頓,繼續道,“我想請您介紹一個人給我,一個能讓我順利接觸香江社團的關鍵人物。”
劉光洪終於抬起眼,目光如電般掃過女婿的臉龐:“你有甚麼計劃?具體展開說說。也好讓我有個底,如果你就這麼盲目的衝入金山角,我不會幫你的,我可不想小雪年紀輕輕就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