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現異常的是清晨七點的換崗水兵。
當兩名持槍衛兵沿著碼頭走到核潛艇停泊位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僵在原地。
繫船樁上的鋼纜鬆垮地垂在海水中,末端被整齊剪斷,沉在水下隨波晃動,本該牢牢停靠在這裡的洛杉磯級攻擊核悶罐,不見了。
沒有駛離的痕跡,沒有螺旋槳攪動的浪花,沒有燃油洩露,沒有警報觸發,連港口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控錄影,都只拍到一片模糊的黑暗,沒有任何船隻出入,沒有外來人員靠近,甚至連水下聲吶的記錄裡,都只有雜亂的海浪雜音,沒有龐然大物移動的訊號。
“艇…… 艇呢?!”衛兵喉頭髮緊,聲音都在打顫,慌忙按響了碼頭的緊急警報。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刺破清晨的寧靜,短短十分鐘內,諾福克軍港進入最高階別戰備警戒。
荷槍實彈的海軍陸戰隊封鎖了整個維修錨地,警戒線拉到百米之外,探照燈、紅外探測儀、水下蛙人部隊全數出動,直升機低空掠過海面,聲吶陣列全開,將整片海域翻了個底朝天。
留守艇上的八名值班人員、潛艇本身、艦載武器、核反應堆,連同上萬噸的鋼鐵身軀,人間蒸發。
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憑空從海面上抹掉了。
訊息在第一時間被嚴密封鎖,禁止任何媒體靠近,禁止內部人員外傳,連軍港內的普通官兵都只被告知 “開展反潛演習”。
弗吉尼亞州海軍指揮部、多角大樓、大西洋艦隊高層的電話在半小時內被打爆,一眾將官臉色鐵青,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相信眼前的結論 ——一艘全副武裝的悶罐,在全球戒備最嚴密的軍港內,不聲不響地消失了,沒有敵人,沒有痕跡,沒有理由。
水下排查持續了整整一上午,最終只得出一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結果:潛艇並沒駛離、沉沒。而是徹底、無理由地失蹤。
此刻的劉光洪,早已自駕離開弗吉尼亞州,沿著高速公路一路向北,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那艘豎直靜置在空間深處的悶罐,安靜而完整,沒有絲毫異常。
諾福克軍港的天翻地覆,與他再無干系,前方,馬薩諸塞州的林肯市,已近在眼前。
諾福克軍港離奇失蹤案,在二十四小時內引爆了白頭鷹整個國防體系。
多角大樓當即下令軍事力量進入一級戒備,中央情報局、聯邦調查局、海軍情報部、國防特種調查局盡數出動,大批探員與技術專家湧入軍港,對 “悶罐船” 失蹤一案展開最高階別的聯合調查。
整起事件被高層死死摁在機密層面,訊息嚴密封鎖,未向社會透露半分,避免引發全範圍的恐慌,也讓一路北上的劉光洪未曾受到任何額外盤查與阻礙。
驅車疾馳一天一夜,車輪碾過美國東海岸的高速公路,穿過弗吉尼亞、馬里蘭、賓夕法尼亞、紐約、康涅狄格,最終踏入馬薩諸塞州的地界。
暮色沉落,深夜降臨,林肯市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這片波士頓近郊的富人區林木幽深,道路蜿蜒,王安的私人莊園藏在濃密的林蔭深處,院牆高聳,安保嚴密,燈光稀疏,透著一股沉寂的暮氣。
劉光洪將車停在遠處暗處,身形一閃,便如一道無跡可尋的幽靈,翻越院牆,避開巡邏安保與監控死角,悄無聲息地潛入莊園內部。
別墅內外的所有守衛、傭人、安保系統,竟無一人一物察覺他的存在。
穿過客廳與走廊,徑直來到二樓最內側的臥室。
臥床之上,王安枯瘦的身軀已然衰敗到極點,行動艱難,連呼吸都顯得微弱而費力,早已失去了當年執掌商業帝國時的意氣風發,只剩垂垂老矣的虛弱。
劉光洪緩步走到床邊,目光平靜地望著這位聲名赫赫的漢人傳奇。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老人的肩頭。
許是年邁體弱,睡眠本就淺淡,又或許是冥冥之中的感應,在劉光洪指尖落下的剎那,王安便緩緩睜開了雙眼。
老人渾濁的目光微微一動,喉嚨微動,正要開口發問。
劉光洪立刻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不等王安反應,他已伸手輕輕握住老人枯瘦的手腕,指尖穩穩搭在脈搏之上,屏氣凝神,為其診脈。
幾分鐘後,劉光洪終於確認了自己的判斷。王安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慢性毒。
他湊近王安耳邊,壓低聲音說:“我是來救你的,你現在別說話,先聽我說完,再決定要不要信我。”
不等王安回應,他繼續道:“我剛給你把過脈,你中的是一種慢性的毒。
如果現在不解毒,最多還能撐一個月,我能救你,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白頭鷹。你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害死。”
王安艱難地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卻堅定:“我相信你。可你打算怎麼帶我走?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進來的……但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並不容易。”
“我既然來了,就有辦法帶你離開。”
王安猶豫了一下,問道:“我走了之後,我的家人怎麼辦?”
“現在白頭鷹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只要我把你帶離,你的家人暫時是安全的。我們一旦行動,就會立刻安排人手轉移你的家人。”
聽完這番話,王安終於下定決心:“好,我跟你們走。”
他也明白,就算這次挺過去了,以後還會有下一次暗算,留在那邊終究是死路一條。
劉光洪見他答應,也不多廢話,直接拿過一條毯子把王安裹住,像扛貨物一樣背到肩上,迅速離開了莊園。
來到停車的地方,將王安扶進吉普車的後座,隨即驅車直奔海邊。
到了海邊,劉光洪停下車,對王安說:“接下來這段路可能有點不舒服,委屈你一下。”
話音未落,還不等王安反應,他一手精準地掐在王安頸側,對方頓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