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一聲厲喝:“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再有下次,我扒了你這身皮!”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低著頭走出來,眼眶紅紅的,肩膀微微聳動,腳步匆匆地往樓梯口跑,連門都沒顧上關。
劉光洪看了眼女孩的背影,又望向辦公室裡氣呼呼的黃鑫,無奈地搖了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嘿,鑫哥,這又是跟誰置氣呢?”
黃鑫還在氣頭上,抬頭見是他,沒好氣地懟了句:“我跟誰置氣關你屁事?”
劉光洪可不吃這一套,往沙發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我可告訴你,氣大傷身。當心英年早逝啊!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怎麼跟領導說話的?再說了,跟個小姑娘吼那麼大聲,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領導?” 黃鑫被這麼一頓打岔氣也消了,“你這樣就領導了?請問領導同志您分管甚麼業務??
我還告訴你,誰敢笑話我?我堵他辦公室罵不死他!”
喘了口氣,語氣稍緩,“剛截獲的訊息,南邊有股走私團伙要動手,她昨天就拿到線索了,愣是壓到今天,差點誤了大事!”
黃鑫揉著太陽穴,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剛才吼她,也是急的。真出了事,她擔得起嗎?”
劉光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你家孩子?”
“這他媽是你家孩子!!我要有這麼大孩子也不能帶這裡來呀?去年剛從學校畢業的,理論一套套的,實戰就掉鏈子。父母是大院的,老來得子!”
“難怪!!辛苦了啊鑫哥。不是我說你,這個急也沒用。” 劉光洪放下茶杯,“新人難免犯錯,你當年剛上手的時候,不也捅過簍子?”
黃鑫一愣,隨即撓了撓頭,嘴角撇了撇:“我那時候能跟她比嗎?” 嘴上不服軟,臉色卻緩和了些。
“都一樣,誰不是從錯裡摔出來的。” 劉光洪站起身,“回頭找個機會好好跟她說說,哪兒錯了,該怎麼改。光吼沒用,得教會她怎麼把事做好。”
黃鑫沒吭聲,算是預設了。
劉光洪笑了笑:“行了,我就是來冒個泡,先回辦公室了。晚上有空不?聚味樓,我請。”
“不去,氣都氣飽了。” 黃鑫擺擺手,卻又補充了句,“明兒吧,明兒我請,就當…… 給那丫頭賠個不是,剛才是有點急了。”
劉光洪挑了挑眉,轉身往外走:“成,明兒我準時到。”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靜悄悄的。他想起剛才那個女孩泛紅的眼眶,又想起黃鑫剛才又急又氣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情報工作,從來都是在刀尖上走,一點馬虎不得。但再厲害的老手,也都是從青澀的新人過來的,總得給年輕人犯錯和成長的機會。
下樓時,剛好碰見那個女孩從樓梯口上來,手裡捧著一摞檔案,看到他,腳步頓了頓,低下頭小聲說了句 “劉副部長好”。
“嗯。” 劉光洪點點頭,放緩腳步,“黃局脾氣急,但心腸不壞,他說的話,你多琢磨琢磨。”
女孩愣了愣,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用力點了點頭:“謝謝劉副部長。”
看著她重新挺直腰桿往裡走的背影,劉光洪笑了笑。
犯錯不可怕,怕的是不敢面對。這丫頭眼裡有股勁,假以時日,說不定能成個好苗子。
劉光洪在部裡雖不掌具體事務,卻也算個 “傳奇”。
三十六歲就坐到副部長的位置,這在歷史上,除了組織剛組建那幾年有過類似的年輕干將,往後幾十年裡,他是獨一份。
每次他來部裡,總能引得不少目光。走廊裡擦肩而過時,年輕科員們會下意識放慢腳步,偷偷打量他。
明明是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著卻像剛過二十五六,眉眼間帶著股沉穩勁兒,又不像常年坐辦公室的人那樣帶著暮氣,反倒有種走南闖北沉澱下的銳氣。
尤其不少剛參加工作的年輕姑娘,路過他辦公室時總愛多瞟兩眼,有時還會藉著送檔案的由頭,紅著臉進去說兩句話。
倒不是有別的心思,就是覺得這位年輕的副部長太過特別。
級別高得嚇人,卻沒半點架子,說話時總帶著笑,問起工作上的事,還會耐心給些點撥,一點不端著。
他那間辦公室也透著講究,在四樓最裡頭,清淨得很。裡面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兩組書櫃,沙發茶几樣樣齊全,牆角還擺著盆常青藤,是總務處特意給安排的,透著股低調的體面。
雖說他不常來,但每天都有專人打掃,茶杯裡的水永遠是溫的,檔案櫃也收拾得整整齊齊,一點不含糊。
從黃鑫辦公室出來,劉光洪回了自己的辦公室,泡上一壺茶,攤開報紙,慢悠悠地看到下班。
鎖好門下樓,發動那輛老吉普,直奔林琳單位 —— 接她下班這事兒,如今成了他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一腳油的功夫,卻透著日子的踏實。
自打回了四九城,他幾乎每天都這樣:下午先去學校接孩子們,再去接林琳下班,然後一家人熱熱鬧鬧回小院。
而此時的腳盆國,卻另一番光景。
許大茂和林耀東正鉚足了勁,在東京的寫字樓裡忙得腳不沾地。
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計劃,從電子產業到汽車配件,凡是被白頭鷹盯上的領域,都被他們圈了出來,眼裡閃著對機遇的熱切。
另一邊,伊芙洛娃特意去了趟遠東。在招待所見到了謝爾蓋等一批 “二代”。
這些人靠著父輩的人脈和資源,在遠東做著能源和貿易生意,跟劉光洪合作多年,早已有了默契。
“嗨,美麗的伊芙洛娃,這次在南邊待得夠久啊。” 謝爾蓋叼著煙,笑著打趣,眼裡帶著好奇。
伊芙洛娃攏了攏風衣,笑意盈盈:“沒辦法,那邊有我的愛人。不過這次來,是光洪讓我給你們帶個訊息。”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起來:“他說,咱們合作這麼久,現在有個大機會,腳盆國被白頭鷹制裁,這就跟爸打兒子似的,鬧到最後,總會掉些‘金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