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棒梗回四九城過年,院裡人見了他的變化,個個都驚掉了下巴。
他是在快過年的時候才回來的。前腳剛進衚衕口,就有眼尖的鄰居認出了他:“哎喲!那不是棒梗嗎?我的天,這身板兒,比門框還寬!”
“可不是嘛!你瞅瞅這肩膀,站那兒跟小松樹似的,一米八的個頭,臉也長開了,眉眼周正,鼻樑挺直,哪還有當年那個胖墩樣兒?”
誰還記得十年前他走時的模樣?十五歲的小崽子,揹著個破布包,跟在光洪身後,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如今再回來,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呢子大衣,看著穩重多了。
易中海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了。他眯著眼打量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真是我幹孫子回來了!好哇,好哇!這一走就是十年,快進屋,你奶奶他們可都想死你了!”
他邊說邊拍著棒梗的胳膊,手勁兒還不輕,彷彿要確認這是真人不是夢。
那眼神裡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回頭衝屋裡喊:“老婆子!泡壺茶!咱大孫子回來啦!”
一大媽跟賈張氏還有秦淮如應聲而出,一看見棒梗,眼圈立馬就紅了:“哎喲我的小祖宗,可算把你盼回來了……瘦了沒?冷不冷?路上吃得好不好?”
賈張氏一邊問,一邊伸手去摸他的袖口、肩線,生怕他受半點委屈。
秦淮茹在旁邊激動得掉著眼淚,手裡抱著剛蒸好的饅頭,顧不上燙手就往棒梗懷裡塞:“先吃一個饅頭墊墊肚子!你這一走快十年,想死你媽了!你要再不回來,我們都想過去找你了!”
轉頭就跟過來看熱鬧的傻柱一家顯擺道:“柱子,我家棒梗十五歲跟光洪去了黑水,現在回來可是幹部了,農場還給分了房!”
梁拉娣連連點頭:“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兒還說,要是能攀上這麼一門親家,做夢都能笑醒。可惜我們家秀還太小咯!”
說著壓低聲音,“我師傅家閨女今年二十二,模樣周正,在街道辦上班,踏實肯幹……回頭我去探探口風?棒梗今年二十四了吧?當了幹部也要解決個人問題啊。”
這話音剛落,過來串門的陳大媽就插了嘴:“哎喲拉娣,你這下手挺快啊!
我家有個外甥女摸樣也周正,雖然沒有工作,可今年才十八,人可勤快了!
淮如啊,找兒媳婦還是要找勤快的,您家棒梗現在是幹部,工資高!我外甥女還能跟他一起去農場照顧他,還是咱家外甥女靠譜,她跟棒梗是絕配。你要是同意就讓人這兩天來登門相看怎麼樣?”
“您也給咱家介紹呢?”秦淮茹眉毛一挑,掩嘴笑了,“我家棒梗可不好相,得是知根知底、品行端正的好姑娘才行。”
眾人一聽,紛紛附和:“那是那是!”
“婚姻大事,講究個門當戶對、心性相投!”
可心裡卻都在盤算著自家有沒有合適的女兒或親戚。
就連小當也被盯上了。這孩子今年也快十八了,長得俊秀,話不多,但做事利索。
現在她哥哥當上了幹部,聽劉光洪兩口子說在農場乾得很好。有劉光洪照應著,以後說不定還能進步,很多家裡有孩子的開始打起了小當的注意,不能成為棒梗的岳父,可以讓孩子成為棒梗的小舅子啊!以後不是一樣要照顧一二。
賈張氏和易大媽樂得合不攏嘴,每天在院裡支應著來提親說媒的街坊,沏茶倒水,招呼得熱絡極了。
院子裡擺了兩張小桌,一壺熱水一直冒著熱氣,瓜子花生堆成山,笑聲不斷,連空氣都染上了喜慶味兒。
“以前這院子多靜啊,”易大媽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眯眼望著熱鬧景象,感慨道,
“天天不是吵架就是嘆氣,誰家鍋碗瓢盆響一下,都知道是哪家又鬧矛盾了。現在可不一樣嘍,人氣旺,福氣也就跟著來了。”
棒梗聽著這些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知道大夥兒的心意,也知道這份熱鬧背後藏著多少期待。但他只是笑著應承,不多言也不拒絕。
他知道,感情的事急不來,更何況他心裡還記掛著黑水省那邊的工作安排,年後就要回去主持春耕機械推廣專案,時間緊任務重。
可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面孔,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為自己操心,他心裡暖得很。
傍晚時分,夕陽灑進小院,映得磚牆泛著金光。
易中海坐在藤椅上,望著站在院中央和大毛他們聊天的棒梗,低聲對一大媽說:“這孩子,終於長大了,也有出息了。咱們兩個的養老問題也算是穩妥咯!”
一大媽點點頭,眼裡閃著光:“是啊,咱們沒白疼他。”
過了年,天天都是上門提親的。棒梗被這陣仗鬧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有時間就躲到劉光洪的小院去幫著帶孩子:“光洪叔,這回來一趟,咋比在農場收糧食還累?感覺像猴一樣被人盯著看。”
劉光洪拍著他的肩膀笑:“這是好事,說明你有福氣。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是要抽時間,正經挑個媳婦了。”
到回農場的時候棒梗都沒相好一個。
主要是現在的棒梗更多的想把心思放在了農場裡,四九城的姑娘一聽說要去農場,很多都打了退堂鼓,好不容易留在城裡,誰願意往農場鑽呀!
有一些願意去的棒梗又沒眼緣。最後只能獨自一人跟著劉光洪一家回了農場。
回到立新農場,劉光洪心裡那樁事總懸著,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介入唐山。
那場大地震會帶走二十多萬人的性命,經濟損失更是難以計數。
人的離去或許無力迴天,但災難的預防,總能做些甚麼。可思來想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由頭,總不能平白無故往唐山跑,更沒法憑空斷言 “會有大地震”。
這天午後,他正坐在院子裡想著唐山的事情,劉麗麗端著空煤筐走了過來,語氣帶著點急:“光洪哥,家裡煤燒完了,中午飯怕是得去大食堂湊活了。”
“煤?” 這個字像顆火星,猛地在劉光洪腦子裡炸開。
他霍地站起身,農場不是有自己的火電廠嗎?火電廠燒的不就是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