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家族趁機圈地、建種植園,開服裝廠、電子廠,整個南洋群島的開拓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已無需劉光洪過多操心。
這一年,他難得沒到處奔波,多數時間都待在立新農場。
農場的發展也日新月異,在許大茂的牽線下,引進了不少工業機器,不僅建了座小型火電廠,還落成了一座大型化肥廠。
站在化肥廠的煙囪下,劉光洪望著廠區裡運轉的裝置,心裡踏實得很。
有了化肥廠,農場的糧食產量再上一個臺階;火電廠一開工,新建的機器維修廠、農具加工廠也不用再擔心電力不足。工農結合的路子,算是徹底走通了。
立新農場的職工們,這幾年日子肉眼可見地富裕起來。劉光洪讓許大茂費了不少功夫,弄來一套摩托車生產線。
九月,農場的摩托車廠正式動工,這一步,標誌著立新農場從純農業向工業的轉型,走得紮實又漂亮。
隨著農業機械化程度越來越高,田裡的活計不再需要那麼多人手,原本圍著土地轉的職工們,漸漸有了大量空閒時間。
劉光洪看著這光景,心裡盤算著再建幾個工廠。
一來能消化富餘的人力,讓大家有更多營生;二來,也是為將來往北邊拓展貿易鋪好路,手裡有產業,打交道時才能更有底氣。
農場的曬穀場上,不再只有堆積如山的穀物,偶爾還能看到工人們圍著拆解的摩托車零件琢磨;過去只聞農具叮噹響的場院,如今也開始迴盪起機器安裝除錯的嗡鳴。
從土地裡 “解放” 出來的人們,眼裡多了幾分對新營生的期待,連走路都帶著股往前衝的勁兒。
離春節越來越近,年味像灶臺上慢慢升騰的熱氣,在立新農場的每一間屋舍、每一條小路間悄然瀰漫開來。
林琳坐在炕頭,輕聲對劉光洪說:“你說咱今年回四九城過年吧?媽前天又打電話來了,說想明雪他們三個了!今年明遠,明陽他們又要去姥姥家過年,家裡沒個孩子顯得冷清,就等我們回去團圓呢。”
劉光洪正低頭看著報紙,聽了這話抬起頭,眉頭舒展:“我也正想著這事。不光咱們,棒梗他們也該回去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算算,跟我們一起下鄉的這些知青來了快十年了,連個年都沒在家過上一回。他們的爹孃年紀也大了,心裡能不想嗎?”
兩人正說著,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閻解礦裹著一身寒氣推門進來,一邊拍打肩上的雪一邊說:“剛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趙倩懷上了,跟家裡報個喜,你媽在旁邊讓我問問你們,今年到底回不回去?還有賈大媽、秦姐,連一大爺都託我帶話——想問問棒梗能不能回來過年?”
劉光洪聽得心頭一震,不只是棒梗,農場裡還有十幾個知青,有的快十年沒見父母,有的八年沒踏進家門一步。
他們把青春種在這片黑土地上,收穫的卻是無盡的思念。
劉光洪召集全場幹部和知青開了個大會。
“同志們,鄉親們,咱們這地凍得快,農場剛開那些年,冬天都要大家搞建設,在這裡我要感謝大家的無私貢獻。
但現在咱們農場實現了機械化,基礎建設也都弄完了!冬天的時間也清閒了下來。這眼看著就是春節了。
我想了一晚上,有個提議:凡是老家遠、多年沒回去過的,不管是知青還是幹部,這次都放個長假,回家過年去!”
話音未落,場下先是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有人眼圈紅了,有人笑著抹淚。林薇,蘇曉兩個最早來這的女知青更是哽咽著說:“我都九年沒看見我媽包餃子的樣子了……”
會議很快透過決議,農場安排輪班值守,本地職工主動承擔春節期間的農活。
訊息傳開後,整個農場像是被點燃了一樣,處處是歡聲笑語。
行李箱翻了出來,壓在箱底的舊衣一件件疊好;有人蹲在井邊洗頭,說要乾乾淨淨地回家見爹孃。
還有人在家裡對著小鏡子反覆練習笑容,怕太久不見親人會顯得生分。
就在大家忙著收拾行裝、互道祝福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打破了這份喜悅——鬍子爺走了。
為中華崛起而讀書的鬍子爺,沒有等到 76 年的春節,就與世長辭了。
當劉光洪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才想起來已經是 76 年了。
這一年是整個華夏最遺憾的一年,幾個敬愛的人都是這一年與世長辭的,鬍子爺是走在了最前面,接著就是扁擔爺爺,然後教員也會在 9 月撒手人寰。
他這個穿越者,明明知曉一切,卻連伸手挽留的力氣都沒有。
“人類在時代洪流面前,實在太渺小了。” 他低聲喃喃,聲音裡滿是難以言說的沮喪。
沒有絲毫猶豫,劉光洪迅速起身:“林琳,快收拾東西,我們回四九城。”
他必須趕回去,送鬍子爺最後一程,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三個小傢伙似乎察覺到氣氛凝重,乖乖地不哭不鬧了。林琳也不多問,手腳麻利地打包著必需品,眼神裡帶著無聲的支援。
車窗外的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像在為逝去的人送行,也像在預告著這一年的沉重。
劉光洪帶著林琳和三個孩子回到四九城時,已是 1 月 13 號。
剛踏入四九城,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便撲面而來, 整座城市彷彿被一層悲慼的薄霧籠罩著。
鬍子爺雖已離世數日,可民眾臉上的哀傷並未散去。
劉光洪抱著兩個兒子,揹著女兒,從車站往家走,沿途總能看到眼眶通紅的人們,有的默默垂淚,有的駐足街頭,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悲慼。
這無聲的哀傷像潮水般漫過來,壓得人心裡沉甸甸的,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回到 95 號院,往日裡孩子們嬉鬧的笑聲、鄰里間打招呼的吆喝聲都消失了,院子裡靜悄悄的,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