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小九指著一臺街機笑道:“沒想到咱們的機器賣得這麼好,生意倒是不錯。”
劉光洪點點頭,目光卻掃過人群,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個人的神情、動作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等到吃晚飯的時候,眾人也都紛紛來到餐廳,彙報自己觀察的情況。
張峰率先開口:“我發現幾間海景房有點不對勁,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連窗簾都拉得密不透風。
按說這船剛開兩天,海景房的客人多半會拉開窗簾看海,就算去賭廳了,也犯不著把窗戶封得這麼死。”
他皺著眉,“要是賭得累了回房休息,偶爾關窗也正常,可一連幾間都這樣,就透著古怪了。這個點,賭廳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哪有客人捨得悶在房裡睡覺?”
緊接著,朝陽也沉聲道:“內艙房那邊也有問題。
有幾間艙門緊閉,我貼近聽了,裡面有呼吸聲,而且每間房至少四個人。
內艙房本來就小,一張大床最多住兩人,可那幾間的呼吸宣告顯分屬不同的人,而且我每個小時都會過去一趟,三趟下來,裡面的動靜幾乎沒變,不像是正常住客會有的狀態。”
劉光洪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聽完兩人的話,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這麼看來,是有人預先藏進去了。”
他抬眼看向眾人,語氣肯定,“海景房關窗,八成是為了遮掩裡面的動作;內艙房多出來的人,怕是早就備好了傢伙,等著時機動手。”
康小九在一旁聽得心驚:“真要劫船?”
“可能性很大。” 劉光洪點頭,“這些人藏得隱蔽,顯然是有備而來。“
劉光洪飯也沒吃完,直接站起身來。
“都別回房。現在就開始查,分頭行動。”
康小九立馬湊過來:“怎麼查?”
“張峰去甲板層,盯那幾間海景房,想辦法靠近看看裡面到底甚麼情況。”
“朝陽去底層內艙,找船員配合,找個由頭進房檢查。”
“高家兄弟去動力艙和逃生通道轉一圈,看有沒有人蹲著不動。”
“王九去通訊室外面守著,看有沒有人進出反常。”
“老林你去賭廳看看有甚麼異常。”
說完,他拍了下康小九肩膀:“你跟我走,咱們去公共區轉轉,看看有甚麼發現。”
一行人立刻散開。
劉光洪和康小九又去了遊戲廳。機器還在響,《街霸》的音效噼裡啪啦,幾個年輕人圍在一臺機子前對打,旁邊有人下注。兩人看了一圈,沒發現異常。
“這些是真客人。”康小九小聲說。
“嗯,所以他們選的地方很聰明。”劉光洪點頭,“藏的人不會在這種地方露臉。”
接著他們上了兩層,去了KTV走廊。
燈光昏暗,包廂門關著,裡面歌聲不斷。
“也不是這兒。”
兩人繼續往上,走到海景房那一層。張峰已經在拐角處等他們。
“我剛繞了一圈。”張峰低聲說,“空調外機都在工作,但我藉著檢修口看了一眼百葉窗縫。”
“看見啥了?”
“四個人,都是西方面孔,這很不正常,船是從日本出發的,按理來說西方人的比列要少,哪怕真有大兵上船也是去貴賓間,他們在日本的地位可是太上皇,不會在下面幾層待著。而且桌上還有地圖,畫了幾個紅圈,像是標註位置。”
劉光洪眼神一沉:“看來這些人是真想搞事情啊。”
“要不要通知其他人?”康小九問。
“不能急。”劉光洪搖頭,“我們現在只確認了一間房,其他地方還不知道有沒有。要是打草驚蛇,他們分散開來傷亡可就大了。”
正說著,朝陽從樓梯口快步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我假扮清潔人員進了一間內艙房。換了床單,趁機掃了一眼。”
“幾個人?”
“四個人。兩張床,住了四個人。兩個白人兩個黑人。”
“和我想的一樣。”劉光洪咬牙,“這是有組織的行動。”
“要不要現在動手控制?”康小九問。
“不行。”劉光洪搖頭,“我們人太少,對方分佈廣,萬一有漏網的船上的人就有危險,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海上沒地方跑,唯一能做的就是拉幾個墊背的。”
“那怎麼辦?”
“盯住他們。”劉光洪說,“先摸清全部點位,再決定怎麼動。”
他立刻掏出一張紙,畫了個簡單的船體結構圖,把已知的兩處異常標上去。
“張峰,你繼續盯著海景房,換班的時候記下誰離開、誰進來。”
“朝陽,你去找兩個信得過的船員,讓他們幫忙留意其他內艙房有沒有類似情況。”
“高老大,你跟老二去貨艙夾層看看,那裡最黑,最容易藏人。”
“王九,你盯著通訊室,看有沒有人動天線或者接線。”
“老林,你負責彙總,每半小時報一次位置變化。”
安排完,他看了眼手錶:“現在是晚上七點二十三分。所有人保持警戒,大家都小心些,等船到了香江再想辦法。”
大家點頭散開。
劉光洪和康小九沒走遠,在甲板上來回溜達,假裝看海。
“你說這些人是些甚麼人?”康小九問。
劉光洪說,“咱們動了一些人的蛋糕,這是他們的報復行動,這趟行程會有咱們海外漢人的一次聚會,他們想一網打盡。”
“那葉伯那邊……”
“暫時別告訴他。”劉光洪打斷,“等我們查清楚後我跟他去說,最後是在到香江之前,這樣一切還有緩和的餘地。”
兩人走到船尾,正好看到高家兄弟從下層上來。
“貨艙夾層有動靜。”高老大說,“三號倉門口放了兩個行李箱,但沒人認領。我趴門縫聽了聽,裡面有呼吸聲,至少四個人。”
“又一處。”劉光洪在圖上加了個標記。
“要不要我去拿點傢伙?”康小九問。
“還不是時候。”劉光洪冷笑,“船到大奧以前他們不會動,海外家族的人都是在大奧上船。”
“可總不能幹等著吧?”
劉光洪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賭廳,“他們在等時機,我們也要找機會。一切等到了香江後再說。”
幾分鐘後,王九又傳來訊息:有個白人去了通訊室側面的小隔間,待了兩分鐘出來,像是放下甚麼東西。
劉光洪臉色一變,“他們因該是在裝干擾器。”
“要不要先把干擾器拆了?”
“不行。”劉光洪按住他,“現在拆,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等他們以為一切順利,才會暴露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