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決定格局的會面結束後,霍家、葉家、賀家及何家這幾家核心家族立刻行動起來,動作快得驚人。
他們紛紛派出最得力的人手,星夜兼程趕往東南亞。
這些人帶著家族的信物和誠意,專找當地有聲望、有實力的漢人社群領袖 —— 有的是深耕多年的僑領,有的是手握實業的富商,還有的是在當地部族中能說上話的頭面人物。
劉光洪坐在霍家淺水灣別墅的書房裡,手裡捏著一份剛傳回來的電報,眉頭鬆開了。
他把電報遞給霍大少:“馬來那邊穩住了,現在該動真格的了。”
霍大少看完,點頭:“你上次說的對,不能只靠咱們幾個香江人撐場面,得拉本地人進來,不然在人家地盤上做事,永遠是外人。”
劉光洪嗯了一聲:“最近各大家族做得都很好,聯絡上了不少南洋的漢人。”
兩人正說著,霍老爺走了過來。
“我聯絡上了馬來的郭家主。”
劉光洪笑著跟霍老爺子說道:“還是老爺子有面子啊,他答應來了?”
“我親自打的電話。”霍老爺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這邊面子他郭家還是要給的,明天我就去大奧跟他見個面。”
第二天中午,幾人坐船過海,到了大奧。
霍老爺子跟郭家主約在一家有幾十年歷史的茶樓見面,三人剛坐下沒多久,一個穿深灰唐裝的男人走了進來。
“霍老哥,讓您久等了!”
“老郭,多年不見了。”霍老爺伸手拍了下他肩膀,“人還是這麼精神。”
郭家主笑了笑,目光掃過劉光洪和霍大少:“這兩位?”
“郭叔叔好!我霍家老大霍真霆。”霍大少主動伸手。
“劉光洪。”
打完招呼劉光洪跟霍大公子就起身離開,把空間讓給了兩個家主。
兩位鬢角染霜的家主相對落座,空氣中瀰漫著幾分心照不宣的沉重。
“郭兄,” 霍老爺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你們家在馬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吧?那位話事人,沒少盯著你們家薅羊毛?”
郭家家主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發顫,一聲長嘆後道:“唉,身在他鄉,我們這些海外漢人,哪一個不是夾著尾巴過日子?
商場上要防著西方資本的明槍暗箭,做實業又得被當地話事人變著法地搜刮。我們郭家在南洋紮了一百多年的根,看著家大業大,可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地盤啊。”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疲憊:“每天睜開眼就怕,怕哪天一群端著槍的人衝進莊園,幾十年的心血說沒就沒。這日子,過得如履薄冰。”
霍老爺點點頭,話鋒一轉:“我們幾家在馬來那邊有個大專案,郭兄應該聽說了吧?”
郭家家主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洞察:“這麼大的動靜,想不知道都難。不過你們在香江,日子怕也不輕鬆?聽說當局正琢磨著怎麼限制你們這些大家族?”
霍老爺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沒辦法,香江地方就這麼大,蛋糕就那麼一塊,總有人盯著。所以我們才想往外走,找塊能自己說了算的地方。”
他抬眼看向郭家家主,目光誠懇:“郭兄在南洋根基深,若是肯加入我們,咱們聯手把那片群島盤活,往後漢人在這邊才有真正的靠山,不用再看別人臉色過日子。”
郭家主盯著霍老爺看了半晌,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的話:“霍兄的意思,是想仿李家坡的舊事?”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憂慮,“若是那樣,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李家能成,是趕上了十多年前的時機。自那以後,西方人和東南亞各地的話事人,對咱們漢人早就嚴防死守,絕不會再允許東南亞出現第二個李家坡。你看現在李家的日子,不也步步受限?”
霍老爺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如舊:“現在談這些還太早。李家能成,難道咱們霍家、你郭家,就比他差了?人這一輩子,本就是在拼命。不搏一把,怎麼知道成不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裡帶著股豁出去的勁:“何況咱們的底子,比當年的李家厚實得多。他李家倉促間能打下一片天地,咱們這麼多家族擰成一股繩,難道還比不上?”
“郭兄,你好好想想,” 霍老爺的聲音沉了下來,“是繼續在別人的地盤上苟延殘喘,每天提心吊膽過日子?還是孤注一擲拼一把,為子孫後代掙個安穩根基?一百多年前,你們郭家的祖先抱著塊門板,敢從驚濤駭浪裡拼命游出來闖南洋,難道現在的郭家,就沒這份血性了?”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在郭家家主心上。他盯著霍老爺看了片刻,忽然放聲大笑:“好一個霍老兄!換了旁人跟我說‘拼命’,我只會笑他狂妄。可你不一樣 —— 二十年前你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往北邊送物資,如今一把年紀了,還敢再賭這一把,我老郭服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裡燃起了火:“這趟渾水,我郭家蹚了!馬來那位話事人那邊,這段時間我盡全力周旋,先把專案的路鋪平。
至於以後…… 咱們就接力往前衝,成與不成,聽天由命,但絕不能讓人說咱們漢人沒種!”
霍老爺看著他,也笑了,端起茶杯遙遙一敬:“好!有郭兄這句話,這事就成了一半!”
兩隻佈滿老繭的手在半空碰了碰,茶杯裡的茶水晃出細碎的漣漪,卻彷彿攪動了整個東南亞的風雲。
郭家主向來雷厲風行,與霍老爺談妥後,當天便返回馬來,立刻著手行動。
郭家人開始頻繁出入馬來官員府邸和話事人陣營,出手之闊綽令人咋舌 —— 金銀珠寶流水般送出,產業合作的承諾張口就來,在外人看來,郭家簡直是要傾盡家產討好當局,只為換得幾分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