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把賭場裡那中年男人換了五萬籌碼的情形跟等在外面的朝陽一說,朝陽眉頭一緊,當即拉著他往街角的公共電話亭走,撥通了劉光福的電話。
“二爺,我這邊不對勁,那傢伙一出手就是五萬港幣的籌碼。” 朝陽語速飛快地說道。
劉光福在那頭沉聲道:“先把人控制住,直接帶到安全屋,動作利落點。”
“好!” 朝陽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眼神一凜,“走,進去。”
兩人轉身回了賭場,朝陽徑直去找老闆洪爺。
洪爺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見朝陽進來,笑著起身:“朝陽?我跟許老闆可沒甚麼業務往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我這裡?想下去玩幾把?”
他認得朝陽,知道是許大茂跟前最得力的人,雖說是司機兼保鏢,可許大茂這個零售大王的面子,他不能不給。
“洪爺,想跟您借個方便。” 朝陽開門見山,“大廳裡有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我得把他帶走,還望您給個面子。”
洪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多大點事。許老闆的人開口,我能不給面子?”
他知道這種事少問為妙,當即喊來心腹:“去,把大廳裡那個帶了不少籌碼的灰夾克先生請到貴賓房,就說有好路子讓他試試手氣。”
心腹應聲而去,沒多久就在大廳找到了那中年男人,恭敬地說道:“先生,看您今天手氣旺,我們老闆特意備了貴賓房,裡面玩法更刺激,要不要去試試?”
那男人正覺得大廳人多眼雜,生怕太過招搖,一聽有貴賓房,連忙點頭:“好啊,帶路。”
跟著心腹進了貴賓房,他剛轉身要問 “怎麼個玩法”,身後的張峰早已蓄勢待發,趁著他轉身的瞬間,揚手對著他後頸猛地一拍。
男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朝陽上前探了探鼻息,衝張楓點頭:“走。”
兩人一左一右架起人,從貴賓房後面的小門溜了出去。那扇門直通賭場後巷,平日裡鮮有人走,此刻更是靜悄悄的。
兩人架著昏沉的身影,快步匯入夜色,朝著銅鑼灣的安全屋而去。
一線天盯上的目標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生得明眸皓齒,一身剪裁得體的套裝襯得身形窈窕,走在路上自帶一股利落的氣場。
一線天不遠不近地墜在後面,始終保持著既能看清對方動向、又不被察覺的距離。
只見那女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街道,停在一棟掛著鎏金招牌的高檔會所門前。
門童恭敬地為她拉開雕花木門,一線天瞥見門內流光溢彩,隱約傳來絲竹聲,便知不是尋常人能進的地方。
在對面的樹蔭裡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這一等就是兩個鐘頭。日頭漸漸偏西,會所的門再次開啟時,一線天微微眯起了眼。
那女人換了身行頭,原本的職業套裝換成了一襲酒紅色吊帶長裙,襯得肌膚勝雪,長髮鬆鬆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與先前的幹練模樣判若兩人。
沒多久就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一線天迅速攔了輛計程車跟上,看著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一家臨著江的高檔西餐廳前。
女人推門而入,迎賓員立刻躬身相迎。
一線天在餐廳斜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黑咖啡,目光透過玻璃窗望過去。
只見那女人走到靠窗的位置,那裡早已坐著個金髮白人,見她來了,立刻起身紳士地拉開椅子。
兩人相對而坐,白人男子不知說了句甚麼,逗得女人笑靨如花,抬手輕掩唇角時,耳墜上的碎鑽在燈光下閃得晃眼。
她微微傾身,與白人男子低聲交談,姿態親暱,偶爾還會用指尖輕點一下對方的手背,眉眼間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終於等到兩人吃完分開,一線天瞅準時機,在那女人拐進一條僻靜小巷時,迅速上前,一記手刀砍在她頸後,女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迅速將人扛起,趁著夜色掩護,帶回了安全屋。
當晚,賀瓊的電話就打到了劉光福那裡,“光福哥,我已經問過爹地了。分紅是直接打到指定銀行賬戶的,關於光洪的身份,公司這邊守得很嚴,除了我爹地和幾個大股東外,沒人知道具體情況。”
劉光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至少身份沒暴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接下來幾天,王九等人對名單上其餘人員進行了細緻排查,沒再發現異常。
劉光福心裡有了數,帶著王九去了安全屋。
三個被分別關了數日的人,蜷縮在各自房間的角落,臉色慘白,眼窩深陷。
不見天日的囚禁和未知的恐懼,早已將他們原本就不甚堅固的心理防線碾壓得粉碎。
開門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最外側房間的女人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兔子般將身體縮得更緊。
門被推開,劉光福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王九。站在門口,身影被燈光拉長,投在女人身上,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姓名。”劉光福的聲音不高,甚至沒甚麼起伏,卻像冰錐一樣扎進女人耳中。
“麥偉紅,Maiwei.”女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誰讓你乾的?錢,在哪?”
幾個簡單的問題,卻抽走了阿紅最後的力氣。
她幾乎是哭著交代的,語無倫次,顛三倒四,但意思很清晰:“是一個叫詹姆斯的戴英籍男子,他安排人給我設局。
在我工作的大樓下設局讓我打壞了一個古董,為了賠償古董,我欠下了高利貸。
接著詹姆斯開始追求我,幫我還了高利貸,然後開始套我的訊息,在不小心洩露了一次訊息後,他告訴我他是政治部的,我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上我的。
這次一百二十萬澳元我分了八十萬,藏在九龍一處唐樓三樓的夾牆裡。
“你分了八十萬,這件事是你為主導咯?還有些甚麼人背叛了組織?都是誰?”
麥偉紅點頭,淚水混著鼻涕流下來,早就沒了當初在寫字樓裡做文員時那副清秀模樣。“還有陳景琛,顧紹棠他們……他們也是被詹姆斯拉下水的,到後來我才知道欠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