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洪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一聽 “祁連山” 這三個字,腦海裡的記憶瞬間翻湧上來。
他抬眼看向鄭朝陽,眼裡帶著些懷念:“您說的是連山哥?當然記得,那可是個有原則的漢子。他們家不是早年去漢東了嗎?現在怎麼樣了?”
“前陣子郝平川來四九城述職,” 鄭朝陽呷了口酒,語氣裡帶著些感慨,“完事之後我們在家小聚了一下,他跟我提了一嘴……”
”郝平川跟我說,祁連山這幾年進步快得很。
最開始負責刑事那塊,本身就身手好,又愛琢磨學習,在漢東省摸爬滾打這些年,現在已經是巖臺地區公安局的局長了。”
鄭朝陽夾了一筷子鹿肉,慢慢嚼著,又道:“他那侄子祁旭,也是個好樣的。你還記得不?以前看著不起眼的小人兒,也就比你大個一兩歲,從四九城走的時候才十三四歲,如今可是實打實的大男子漢了。”
“祁旭?” 劉光洪眉頭微動,記憶裡那個怯生生的少年身影漸漸清晰。
“可不是嘛,” 鄭朝陽笑了笑,“十七歲就揣著股勁去了部隊,他爺爺祁老根怎麼攔都攔不住。
去了沒多久就上了邊關,後來跟印度那邊起衝突,那小子愣是憑著一股猛勁,一個人沖垮了對方一個連。
雖說自己也傷得不輕,差點沒回來,這一仗下來,直接拿了個一等功。”
說到這兒,鄭朝陽端起酒杯抿了口,眼裡帶著點笑意:“後來在總部醫院養傷,倒還順帶解決了終身大事,處了個物件。
說起來,他物件家裡可不一般,是周副司令的女兒,叫周小白。”
“周小白?” 劉光洪手裡的酒杯晃了晃,腦海裡猛地跳出個扎著雙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姑娘。
“你也認識?” 鄭朝陽有些意外。
“熟著呢,” 劉光洪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些懷念,“以前在四九城,她跟鍾躍民走得近。
那會兒兩人沒明說處物件,可那親近勁兒,早超出普通朋友了。
後來鍾躍民他父親被審查,兩人之間才漸漸有了層隔閡。再後來,鍾躍民下鄉去了。兩人才斷了聯絡。“
”周小白去上了醫學院,估摸著就是分配到總部醫院了,不然也遇不上祁旭。” 鄭朝陽夾起一塊狍子肉,塞進嘴裡慢慢嚼著,就著杯中的老酒嚥了下去,隨即哈出一口帶著酒氣的熱氣,咂咂嘴道,“這酒是真不賴,年份不淺吧?還有沒有?給我搬兩壇放車上,走的時候得帶走。”
劉光洪聽了直樂:“老舅您想啥呢?這酒又不是遼河裡的水,隨隨便便就能舀上來?哪有那麼多存貨。”
“這麼說,是還有嘍?” 鄭朝陽眼睛一亮,“那你走的時候,無論如何得給我搬一罈。”
旁邊的白玲瞅著他,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嗔道:“多大個人了,還跟孩子搶酒喝,像話嗎?”
鄭朝陽嘿嘿一笑,沒接話,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裡滿是對這陳酒的稀罕勁兒。
“祁旭那小子在醫院養了幾個月,好利索了就跟周小白定了親,倆人回四九城成的家。
沒過多久,祁旭就回了部隊,那傢伙還是個神槍手,厲害著呢。周小白轉年就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叫祁同偉,意思四同他爺爺一樣偉大。現在應該都有六七歲了,長得虎頭虎腦,常住在外公家。
對了,鍾躍民那小子也成家有小孩了,物件也是漢東的,最近躍民回家探親把她娘倆接到四九城了。
鍾家那小子三天兩頭在院裡祁同偉幹架,誰也不服誰。反倒是讓院裡添了些生氣。”
“鍾家不是跟您住一院嗎?祁同偉外公好像是不住這個大院吧?“劉光洪都搞迷糊了,祁同偉跟鍾家這麼早就打起來了??
舅媽白玲這時插話道:”嗨,現在城裡孩子少,老周他們家住的院子也不遠,兩孩子在同一個幼兒園,現在老周工作不忙了,帶外孫溜達呢,老鍾也稀罕大孫子,小衛國一口西北腔有些孩子不願意跟他玩,也就小同偉不嫌棄他,兩小傢伙又要到一起玩,玩會又鬧,可有意思了!
說著,瞅了瞅林琳隆起的肚子,故意打趣道:“光洪啊,你這可是趕不上嘍。
想當年你也是四九城的孩子王,如今人家的娃都這麼大了,你家的小子還在孃胎裡,等出來了,不得被那幾個皮猴欺負?”
劉光洪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裡帶著股當年的勁兒:“小點怕啥?我那會兒年紀也不大,比我大的,照樣被我打得服服帖帖。當年我能讓大的跪在地上叫爺,我兒子長大了,照樣有這本事,讓他們乖乖喊爺!”
一桌子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氣氛越發熱絡。
又聊了陣子家常,鄭朝陽忽然提起另外幾個人:“對了,梁毅,我幹公安時候的老部下你們還有印象不?
“梁毅有兩侄子,梁群峰和梁三喜,後來也差點被他全被送進了部隊啦。”
鄭朝陽呷了口酒,笑著說,“估摸著是被祁旭那一等功刺激到了,都是從四九城回的漢東,憑啥老祁家的娃能立這麼大的功?
老梁家的娃也不能輸。我兒子才剛出生,不過我有侄子!高低得給咱老梁家弄個一等功回來。這話還是梁毅跟郝平川說的,郝平川學給我聽的時候,我都覺得好笑,這梁毅的勝負欲啊,還是這麼強。”
劉光洪聽到 “梁群峰”“梁三喜” 這兩個名字,心裡微微一動。
這倆名字怎麼這麼耳熟?梁三喜,不就是《高山下的花環》裡那個犧牲在戰場的梁連長嗎?
梁群峰,好像是祁同偉的老丈人?按說祁同偉老婆梁璐比他大12歲,祁旭可是20歲就生了祁同偉。梁群峰應該比祁旭大呀!這也能弄部隊去??
“老舅,梁三喜我不知道,但梁群峰年紀應該不小了吧?他也能弄部隊去?他們是親兄弟嗎?怎麼名字這麼奇特?”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倆兄弟的名字奇怪?我先前也問過郝平川,親兄弟怎麼一個叫梁群峰,一個叫梁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