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副部長摩挲著茶杯沉吟:“立新屯?倒是偏遠,安全些。行,這事兒我試試,問題不大。”
他抬眼看向劉光洪,“你小子在那邊待了一年,倒是把那兒當成根了?”
“可不是嘛。” 劉光洪笑了,“我打算在立新屯搞種植養殖,讓大夥都富起來。對了,領導!我聽說不少教授、老師要下放?能不能給勻幾個搞農業的到立新屯去?有這些教授指導,咱搞生產也能少走彎路。”
羅副部長眼睛一亮:“你這想法好!現在確實有批知識分子要分流,去基層搞生產正好。
我給你留意著,找幾個懂農科、會養殖的,爭取給你送過去。”
他拍了拍劉光洪的肩膀,“行啊小子,有擔當了,下去了一年覺悟還是那麼高。”
劉光洪嘿嘿一笑:“還得靠伯伯幫忙。等立新屯富起來,我給您送最好的糧食和肉!”
“我等著你帶領立新屯富裕起來!” 羅副部長朗聲笑起來。
呷了口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說起來,你去年在香江布的那些棋,今年還真幫上了不少的忙,倒是真有遠見。”
劉光洪心裡一動,身子不由得往前傾了傾。
“你讓光福在那邊紮營,又有許大茂和婁家搭線,這一年下來,可是給國家辦了不少實事。”
羅副部長慢悠悠道,“光福拖大茂運回來的那些書,尤其是外文科技資料,解了不少科研單位的燃眉之急,聽說有兩個卡了好幾年的專案,就靠那些資料破了局。
還有你讓婁家盯著電子這塊,他們還真認真去盯了,去年捎回來一批精密零件,組裝到裝置上,效率一下子提了三成。”
他放下茶杯,看著劉光洪笑道:“海子裡的教員和鬍子爺,不止一次私底下提到你,說你這小子看著年輕,心思卻比誰都活泛,知道留個視窗透氣,對將來有大用處。”
劉光洪聽得心裡熱乎乎的,這輩子能得這樣的肯定,比賺多少錢都讓他舒坦,臉上忍不住漾開笑,連聲道:“我就是瞎胡混。”
“你也別謙虛。” 羅副部長擺了擺手,話裡帶著幾分鄭重,“說起來,還有件事沒告訴你。你那個武官身份,沒給你取締。”
“哦?” 劉光洪愣了一下,這倒是出乎他意料。
“教員和鬍子爺說了,身份給你留著,但不能放到明面上。”
羅副部長眼裡閃著笑意,“不光留著,還給你定了級,每月發工資,按十八級幹部的標準發。”
劉光洪眨了眨眼,上輩子是個剛出學校的學生,現實中見過最大的幹部就是學校的校長!
這輩子也才剛二十,哪懂甚麼幹部級別?當即撓著頭問:“領導,這十八級幹部是個啥水準?”
羅副部長被他問得笑起來,指了指自己:“我現在是六級幹部,你是十八級,咱爺倆就差十二級。咱們幹部一共二十七級。你一個毛頭小子,剛乾出點動靜就跳了十級,往後好好幹,追上我還遠嗎?”
“那工資是多少?”
“一百四十六塊八。”
羅副部長指尖敲了敲桌面,話鋒轉得輕緩些:“你這武官身份特殊,明面上不好聲張,工資就跟光福的賬走,省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三哥光福呢?他這陣子在香江怎麼樣?還好吧?”
羅副部長笑了,眼裡帶著瞭然:“你倒是記掛著你哥。他呀,還是二十一級,沒動。”
見劉光洪稍顯失落,又補了句,“別急,他在那邊站穩腳跟才是要緊事。
這級別就跟爬梯子似的,一步踩穩了再往上挪,比慌慌張張摔下來強。
等他沉澱幾年,下回來報功,級別自然就上去了,他人在外面好出成績。現在他才二十二,以後的有的是機會進步!”
劉光洪跟羅副部長又聊了會,剛準備告辭回家。
勤務兵帶著鄭克甲過來了。
鄭克甲一進來就跟放炮一樣:“部長,他們這是把人往死裡逼呀!您給想想辦法吧,不然我老團長可就交代在裡面了!”
羅副部長見鄭克甲氣呼呼的樣子,拉著他往沙發上坐,又給搪瓷缸裡續了熱水:“坐下說,急啥?天塌不下來。”
鄭克甲接過杯子,聲音還帶著顫:“羅副部長,您知道我以前在四野的老團長不?就是那個打攻堅戰總衝在頭裡的寧猛!寧大炮”
羅副部長眉頭動了動:“有印象!我那時候工作特殊,跟部隊裡的指揮員接觸得少!不過我聽說過寧大炮這個名字,是員猛將,聽說當年解放江城,他帶著一個團堵住敵人兩個師,硬是沒讓對方前進一步。”
“就是他!最後老團長也到了四九城,還在部隊上,現在是師長了!去年,被隔離審查了一直沒出來,兩個娃子也都下放到西北高原去了。”
鄭克甲的聲音哽咽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老團長那腿傷是打錦州時留下的舊疾,陰雨天疼得直打滾,我上週偷偷託人送藥進去,被攔了回來,說‘審查物件不配用外頭的藥’。現在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他抹了把臉,眼眶通紅:“您說咱出生入死打下來的江山,咋就容不下一個帶傷的老兵?他那倆娃,大的二十了,本來是個好兵苗子,小的剛十五,這下全下去當農民了!”
鄭克甲注意到羅部長臉色有些變化連忙解釋:“我不是說農民不好,沒加入組織前我也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我是說這兩孩子的天賦可惜了!我跟您說,就那寧偉,別看年紀小,可是個天生的狙擊手!”
說到這裡鄭克甲才發現羅部長家還有個年輕人,打眼一看,好嘛,咱這的孩子王回四九城了!
“嘿,說了這半天,才發現光洪也在呢!領導,您給想想轍,審查甚麼的咱繼續,可也要讓人看病不是!剛好光洪回來了,要是不讓其他醫生看,讓光洪去瞧瞧也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