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爺瞅著倉庫裡堆得像小山似的獵物,手裡的旱菸杆敲得炕沿邦邦響,眼裡的笑紋擠成了褶:“光洪你瞅瞅,這一個禮拜下來,算上皮子、熊膽,怎麼著也能換個四千塊!再進山兩趟,一臺東方紅拖拉機就到手了!這一月一臺,離封山還有兩月,今年咱屯裡能添三臺拖拉機!還是你小子有頭腦!”
劉光洪卻蹲在地上,手指劃拉著地上的土痕,眉頭沒舒展:“三爺,咱屯子地廣人稀,那荒地一擴,一兩臺拖拉機頂啥用?再說這山裡的獵物哪能無窮盡?這個月打一萬斤,下個月打一萬斤,萬一趕上天旱獸少,交不上貨咋辦?”
他抬頭看向張三爺,眼裡閃著亮:“打獵終究不是長久計,不穩當。我琢磨著,咱得自己搞養殖、搞種植。”
“自己搞?” 張三爺嘬了口煙,“沒技術啊,瞎折騰啥?”
“最近好多教授、學者下鄉了。” 劉光洪往前湊了湊,“咱能不能想辦法請幾位來?有技術撐著,啥搞不成?”
張三爺的煙桿停在嘴邊,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主意中!可怎麼把人弄過來?”
”我想回趟四九城,去想想辦法。“
”去,趁著現在地裡不忙,你找個時間回去一趟,只要弄來一兩個有技術的咱都算是賺了!“
”那三爺給開個證明,我明天就回去。“
不多時,一張蓋著屯子公章的介紹信遞到劉光洪手裡。張三爺按著他的肩膀:“去!回四九城想法子!”
劉光洪揣著介紹信剛要回去,知青點那邊幾個女知青朝這邊跑了過來。
“光洪哥!不好了!” 趙倩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臉上滿是急色,
“林琳在地裡翻土時,舊傷突然復發了,現在躺在炕上動不了,聽她說腰那兒疼得厲害,怕是傷到腰椎了!”
劉光洪二話沒說就往女知青點跑。他上輩子就喜歡國王,特意還找過資料,個人簡介裡就說女國王小時候受過傷本來要下鄉的因為身體原因沒去,他以為這個時空的國王身體沒問題呢!
推開知青點的門,就見林琳趴在炕上,額頭滲出一層冷汗,臉色蒼白,咬著嘴唇強忍著痛,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樣?哪裡疼得最厲害?” 劉光洪快步走過去,聲音放得輕柔。
林琳抬頭看他,眼裡含著淚,聲音帶著哭腔:“光洪哥…… 腰…… 腰後面像有根筋扯著疼,動一下都鑽心地疼……我是不是呀死了?”
“傻瓜,想甚麼呢?這才哪到哪呀?就要死了,你這應該是舊傷復發了!我看看。你先趴著別動。” 他輕輕撩開林琳後背的衣角,手指在她腰椎附近仔細按壓探查。
多年研習中醫的功底讓他很快摸到了癥結。果然是舊傷引發的骨頭錯位。
“骨頭有點錯位,加上老傷沒好利索,才疼得這麼厲害。” 劉光洪沉聲道,“我給你正回去,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
林琳咬著牙點頭:“嗯…… 光洪哥你輕點,我怕疼!”
劉光洪深吸一口氣,雙手找準位置,猛地發力。
只聽 “咔噠” 一聲輕響,林琳疼得悶哼一聲,隨即感覺腰間的緊繃感瞬間消失,那股鑽心的疼也減輕了大半。
“好點了嗎?” 劉光洪問道。
林琳動了動腰,驚喜地發現真的不那麼疼了,她抬起頭,臉頰因為剛才的疼痛和羞澀泛著紅暈,看向劉光洪的眼神都快拉絲了,有種看御弟哥哥的感覺。
“好多了!光洪哥,你太厲害了!謝謝你……”
趙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光洪哥,你這手藝也太神了吧!剛才看林琳疼成那樣,我都快嚇死了。”
劉光洪笑了笑,幫林琳蓋好被子:“這老傷得好好養著,這段時間不能再幹重活了。回頭我給你開個方子,讓趙倩去抓藥,燻洗幾天就沒事了。”
林琳躺在床上,看著劉光洪忙碌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從四九城來下鄉前,她就常聽人說起劉光洪的名字,都是身邊的小夥伴們,說他仗義,學習好,覺悟高,還沒架子,更重要的是身手好,還樂意幫別人,是名副其實的四九城孩子王。而且還不跟那些大院子弟一樣到處惹是生非,據說還親手抓過特務。反正小夥伴們都把他形容成了一個完美的男人。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果然和傳聞中一樣,甚至比傳聞中更讓人動心。
二十歲的劉光洪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身材勻稱,一股不怒而威的氣質長相也周正!想著想著,她的臉又紅了幾分,偷偷把目光移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劉光洪風塵僕僕地踏進四九城的地界,一年未歸,看著天色還早,沒有先回家,而是去了羅部長家,舅舅舅媽也不知道審查完沒?還要找羅部長問問教授下鄉的事情。
進了屋,羅副部長正坐在大廳看檔案,見他進來,放下筆笑道:“你這小子,甚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回來,連家都沒回直接就來了您這裡。”
劉光洪說著,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熊掌,一塊鹿肉,一小盒鹿茸,一顆用樺樹皮包著的野山參,剩下就是一些幹蘑菇,“從黑水省回來帶的土特產,都是我自己進山弄的。全孝敬您了”
“這種類還挺多,你小子敢送,我可全收了,這些可都是稀罕玩意!“
”本來就是給您帶的,您不收我還能帶回黑水省去?“劉光洪把東西隨意的歸攏一下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羅伯伯,我舅舅和舅媽那邊,現在怎麼樣了?”
羅副部長嘆了口氣:“朝陽還在審查,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
白玲倒是前段時間生了個小子,給取了個名叫鄭曙光,剛出月子,就是…… 上頭說她也得下放,具體去哪還沒定。”
劉光洪心裡一緊,隨即道:“能不能想想辦法,把舅媽下放到立新屯去?我在那兒現在也混熟了,能照應著,剛好把我瑩瑩也帶去,省得在城裡擔驚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