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樹哥,您熟門熟路,我們都聽您的。”
楊樺樹點點頭,不再猶豫:“跟我來,前面有個山坳,背風。”
一行人跟著他往山坳走,越往裡走,風果然越小。
到了地方,楊樺樹指揮道:“別愣著,趕緊挖雪洞!咱這地界,夜裡能凍掉耳朵,雪洞最暖和,風颳不著,寒氣也進不來。”
知青們大多沒聽過這法子,都有些發愣。
楊栓柱已經掄起鏟子,往雪地裡刨:“看好了!先清出片空地,往下挖半人深,再往旁邊掏個洞,能躺下人就行。”
李奎勇和康小九學得快,抄起工具就跟著挖。
知青們也紛紛上手,有的用砍刀劈雪塊,有的用樹枝清積雪,雖然動作笨拙,卻都卯著勁。
楊樺樹則帶著幾個民兵,在雪洞周圍堆雪牆,又撿來枯枝,在洞外不遠處生火, 既用來取暖,也能防野獸。
“雪洞得留個小通氣口,不然悶得慌。” 楊樺樹邊示範邊說,“晚上輪流守夜,火不能滅,煙能燻走野獸。”
知青們幫著掏洞,手指凍得通紅,卻越幹越熱:“這法子真管用?比帳篷還暖和?”
“那可不!” 楊樺樹拍著手上的雪,“咱這兒的老獵戶,冬天進山都這麼過夜。雪是最好的隔熱層,洞裡溫度能比外面高好幾度,不信夜裡你試試。”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挖出幾個大雪洞,每個能擠下七八個人。
洞外的火堆也燒得旺,烤著白天打的狍子肉,香氣在雪地裡瀰漫。
吃完烤得噴香的野味,楊樺樹拍了拍手上的油星,衝雪洞裡的眾人道:“都別瞎折騰了,在洞裡貓著,儲存體力。山裡的夜長,指不定有啥情況,留著勁才好應對。”
他頓了頓,開始安排守夜:“三十多號人,分四隊輪值,每隊守一個半小時。算下來,歇夠六個鐘頭,天也就亮了,正好往回趕。”
眾人都沒意見,紛紛點頭應著。
楊樺樹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劉光洪身上:“光洪,你跟我帶人守第三崗。”
劉光洪愣了一下:“第三崗?”
“嗯,” 楊樺樹點頭,聲音壓低了些,“黎明前那陣子最靜,也是最險的時候,野獸餓了一宿,這時候最容易出來覓食。你身手好,真遇著事,能多給大夥留點反應時間。”
“成。” 劉光洪沒推辭,“我跟樺樹哥一組。”
楊樺樹又看向其他人:“頭崗就栓柱他們幾個老兵帶著兩個知青,都是熟手,夜裡的動靜瞞不過他們。
二崗讓鐵蛋他們守。”
“第四崗交給奎勇和小九帶人,” 楊樺樹最後點了李奎勇和康小九的名,“你們倆年輕,身手好,以前也經常打獵正好接我們的班。”
李奎勇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
安排妥當,大家各自擠在雪洞裡休息。
洞外的火堆被楊栓柱添了足夠的柴,火苗不旺不弱,剛好能保持溫度,又不會燒得太旺引來野獸。
頭崗相安無事,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嗚咽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不知名獸叫。
換崗時,楊栓柱拍了拍鐵蛋的肩膀:“別犯困,火不能滅,煙一斷,啥東西都敢往跟前湊。”
到了換第三崗時,天最黑,連星星都躲進了雲層。
劉光洪和楊樺樹從雪洞裡鑽出來,冷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
“夠冷的。” 楊樺樹搓了搓手,往火堆裡添了根粗柴,“這時候最熬人,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樺樹哥,你說這時候最容易遇上啥?”
“不好說,” 楊樺樹望著黑漆漆的林子,“狼居多,餓極了的狼群敢跟人拼命。不過咱這火堆燒著,一般不敢靠近。就怕單個的熊瞎子,冬眠醒了餓瘋了,那才是麻煩。”
兩人並肩站著,沒再多說話,只豎著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雪地裡的寂靜像塊大石頭壓著,連呼吸都得放輕。偶爾有積雪從枝頭滑落,“噗” 地一聲落在地上,都能驚得兩人繃緊神經。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模糊的嚎叫,像是狼,又像是別的野獸。
“聽見沒?”
“嗯。離得遠,估摸著在林子那頭。”
那嚎叫斷斷續續響了幾聲,就沒了動靜。兩人卻不敢鬆懈,一直盯著黑暗深處,直到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快換崗了。” 楊樺樹鬆了口氣,“奎勇他們該起來了。”
沒多久,李奎勇和康小九揉著眼睛從雪洞裡鑽出來。“光洪,楊大哥,沒啥事吧?”
“剛才聽見狼叫了,離得不算太遠,你們倆警醒著點,別大意。”
康小九臉色一凜,握緊了手裡的砍刀:“放心,我們盯著呢!”
劉光洪和楊樺樹剛鑽進雪洞,楊樺樹往鋪著乾草的雪地上一躺,正要閉眼,劉光洪卻湊了過來:“樺樹哥,我還是不放心。”
“咋了?” 楊樺樹揉了揉太陽穴,眼底帶著倦意。
“剛才那狼叫,聽著邪乎,不像是單個的。”
劉光洪眉頭緊鎖,“我尋思著,要不咱別歇了,再撐撐?等天亮帶著大夥回了屯子,才算真踏實。”
楊樺樹沉默了片刻,猛地坐起來:“你說得對,這節骨眼上,大意不得!”
“走,陪他們站完這最後一崗!”
兩人剛鑽出雪洞,冷風裡就飄來一陣狼嚎 。
比剛才更近了,聲音尖細,帶著股子貪婪的狠勁,而且不止一聲,隱隱約約能聽出七八聲疊在一起,在寂靜的山林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糟了!” 楊樺樹臉色驟變,抄起身邊的槍,“是個大狼群!咱們被盯上了!”
劉光洪的心也沉了下去,目光掃過黑漆漆的林子,聲音急促:“不能等了,趕緊叫人!就算沒被盯上,也得做好準備!”
楊樺樹指了指身後的山坳,“往那邊退,地勢低,易守難攻,撐一個鐘頭,天就亮了,等天亮了狼群就好辦了!”
“就這麼辦!都起來!快起來!有狼群!”劉光洪跟楊樺樹分別叫起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