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倆正說著話,劉海中已帶著易中海回來了。
“光洪,聽你爹說你要找耐高溫的材料?”
“是啊,易大爺,我想做樣東西,正好用得上。”
“做甚麼東西?派甚麼用場?你有圖紙嗎?”易中海一連串地問了起來。
劉光洪沒多猶豫,轉身到旁邊房間拿了張紙,憑著前世的模糊印象,幾筆就勾勒出微波爐的大致外形,又在裡面畫了個圓圓的托盤,標註了加熱的大致位置。
他畢竟不是學機電的,畫不出精細的結構,只能給出個大概的輪廓。
易中海湊過來看了看,手指在紙上點了點那個托盤:“你畫的這東西,裡頭要放食物,得耐高溫才行。
咱們軋鋼廠倒有些耐高溫的瓷器,可那玩意兒太脆,一碰就碎,怕是不經用。”
他頓了頓,又琢磨道:“要是把這托盤去了,單做個加熱的腔體,說不定用廠裡的鋼板能敲出來。
但你這圖裡畫的加熱部件,是要可以控溫的吧?這新東西的加熱元件,怕是更難弄。”
劉光洪聽著也皺起了眉。
他只知道微波爐靠微波加熱,具體的核心部件是甚麼、怎麼造,確實說不清楚。
易中海的話倒是點醒了他光有外形和想法沒用,核心的技術難關,還得靠懂行的人來攻克。
劉光洪愣了愣,隨即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去了托盤的微波爐,不就跟烤箱差不多了?”
烤箱不用那麼複雜的加熱元件,有加熱管、有隔熱層就行,正好咱們軋鋼廠能軋鋼板,做外殼沒問題;加熱管找藍師兄問問。
爸,藍國樑師兄不是去上大學了嗎?他學的好像就是材料學。”
“您看哪天有空,去問問國樑哥,他那兒能不能想辦法搞到加熱管之類的東西?”
劉海中一聽樂了,這還是么兒頭回有事求到自己頭上,頓時來了精神,拍著胸脯應道:“這有啥難的!我連夜就去給你問!”
說罷,他抄起牆上的腳踏車鑰匙,往藍國樑學校趕。
藍國樑聽了師傅的這番建議和思路後,眼睛一亮,覺得很有搞頭,連忙跑去跟自己的導師彙報。
巧的是,他的導師還真知道有一種適用的加熱管。
於是,藍國樑在導師的支援下,要來了一批加熱管,馬不停蹄地趕到軋鋼廠。
接下來的幾天,軋鋼廠的好幾位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們齊上陣,圍繞著這批加熱管和劉光洪提出的設計思路,精心鑽研、反覆試驗。
終於,在眾人的努力下,成功手搓出了第一件 “烤箱”。雖說模樣可能還稍顯粗糙,但這可是邁向成功的關鍵第一步。
當第一件手搓烤箱誕生後,整個軋鋼廠瞬間沸騰了。
不知從哪兒傳來的小道訊息,說這幾天幾位大師傅合力製作的東西,將來是要出口創匯的。
能在當下做出這樣的物件,意味著軋鋼廠有了為國家創造外匯的可能。在這個年代,能為國家創造外匯,那可是頭等大功。
軋鋼廠的幾位主要領導立刻齊聚辦公室,熱烈地討論起來。
到底是新設立一個車間,還是乾脆重新開一家專門生產烤箱的分廠呢?
楊廠長主張在廠內新設立一個車間,這樣一來,烤箱的生產就在他的主導之下。
他覺得廠內資源調配起來更方便,也便於管理。
而李懷德和聶副廠長則認為應該重新設立一個新廠,就叫家電廠。
他們心裡清楚,這個創意並非軋鋼廠內部人員想出的,而是另有源頭。
而且,設立新廠能在管理和運營上更加靈活,更有利於未來的發展。
如此一來,軋鋼廠的領導們很快就分成了兩派。
以楊廠長為首的守舊派,堅持在廠內設立車間;而李懷德和聶副廠長帶領的改革派,則堅信設立分廠才是更好的選擇。雙方各執一詞,誰也不肯鬆口。
僵持不下之際,兩派只好各自去找上級領導尋求支援。李懷德和聶副廠長背後固然有人,但他們的領導在層級上相對靠後。
楊廠長的老領導可是工業部的常務副部長,時部長。然而這次,時部長沒有支援楊廠長,他經過一番考量,也覺得開設新廠更符合當下的形勢和長遠發展。
時部長心裡自有考量:單靠一個烤箱,顯然撐不起一家家電廠。
他對楊為民說道:“軋鋼廠的眼光得放長遠些。現在往外拆分,就像播種,得讓種子能生根發芽才行。
光一個烤箱,撐不起工廠的架子,得讓下面的人動起來,多琢磨些新東西。”
楊為民帶著這話回了軋鋼廠,立刻召開常委會,會上原則上同意成立家電分廠,但也明確指出:單一產品撐不起分廠的運作,必須再拿出些像樣的產品才行。
李懷德和聶副廠長見楊為民鬆了口,心裡鬆了口氣,覺得這事總算有了眉目。
可一想到家電廠還得有其他產品,兩人又犯了難。他們都是部隊轉業回來的,管理這麼大的工廠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要論搞研發,那真是擀麵杖吹火,一竅不通。
李懷德想著,烤箱那點子是劉海中帶著徒弟藍國樑,還有易中海一起搗鼓出來的。
這麼一來,問題又繞回了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被李懷德叫到廠辦時,還以為是好事,臉上堆著笑。
一聽要他再拿出些新的家電產品來,他頓時傻了眼,搓著手在屋裡轉圈:“李廠長,這……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烤箱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再要搞別的,我這腦子實在轉不過來啊……”
李懷德看著劉海中愁眉苦臉的樣子,忽然笑了:“劉師傅,你腦子轉不過來沒關係,只要你家小子轉得過來就行。”
他這話可不是隨口說的,早就聽說,烤箱那主意其實是劉海中的那個妖孽兒子劉光洪想出來的。
這小子年紀不大,腦子卻活泛得很。如今沒了轍,只能把這 “蛤蟆” 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