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振邦的喜事還沒斷。
他剛把城東的小院收拾利落,在公安分局走馬上任,正琢磨著今年過年怕是又要一個人冷冷清清過,院門外就傳來了熱熱鬧鬧的動靜。
推門一看,以曲理為首的幾個老戰友正站在院裡搓手跺腳,身後還跟著部隊休假來的黃漢興、陸晨,南邊來的徐易峰、麥立樹,最後跟著陳岩石,陳岩石身邊還牽著個十歲左右的半大孩子,正是沙瑞金。黃漢興、陸晨,南邊來的徐易峰、麥立樹,最後跟著陳岩石,
“老班長!可想死我們了!” 曲理大笑著上前,一把抱住他。
沙振邦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眼眶瞬間就熱了,緊握著老戰友的手,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們…… 怎麼都來了?”
“我們接到小禮子的電話,說是老班長在四九城工作,這不,哥幾個湊一塊兒,來給你送個驚喜!” 黃漢興拍著他的肩膀,嗓門洪亮。
沙振邦趕緊把人往屋裡讓,不大的小院頓時擠滿了人,煙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當天晚上,他找出家裡最好的酒,又火急火燎的拉著傻柱幫忙炒了幾個菜,一群老戰友圍坐在炕桌上,就著昏黃的燈光憶當年、聊近況,笑聲、碰杯聲撞得窗紙嗡嗡響。
在一眾老戰友的見證下,沙瑞金規規矩矩地給沙振邦磕了三個頭,算是正式認祖歸宗。
沙振邦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朗的少年,想到老戰友們為他續上香火的這份情誼,眼眶一熱,伸手把沙瑞金扶起來,聲音帶著哽咽:“好孩子,以後你就是我的兒。”
那天晚上,老戰友們喝得酩酊大醉,橫七豎八地在小院裡擠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笑著鬧著告別,各自趕回家過年,小院裡只剩下沙振邦和沙瑞金父子倆。
沙振邦尋思著該帶孩子認認門,便領著沙瑞金往鄭朝陽家去。
剛進院,就見劉光洪提著個食盒。
“舅舅,這是奉天那隻熊瞎子的熊掌。傻柱可是用了好幾天才收拾好,我給您送過來。您跟舅媽表妹嚐嚐!” 劉光洪笑著打招呼,抬眼瞧見沙振邦身後的沙瑞金,愣了一下。
這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眼神清亮,透著股同齡人少有的沉穩。
劉光洪心裡忽然咯噔一下,跟著沙振邦過來的,奉天的時候沙振邦遇到了老戰友,他不會是沙瑞金傳說中那個爹吧?
他晃了晃腦袋,覺得有些不真實。眼前這個站在沙振邦身邊、略顯拘謹的少年,怎麼看都和記憶裡那位氣場強大的大佬對不上號。
“光洪,給你介紹下,這是我兒子,沙瑞金。” 沙振邦笑著拉過少年,“瑞金,叫光洪哥。”
“光洪哥好。” 沙瑞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劉光洪連忙應著,把熊掌遞過去,目光卻忍不住又在沙瑞金臉上落了落。
時光真是奇妙,誰能想到,此刻站在院裡的少年,將來會有那般光景。
幾人相互熟絡後,沙振邦便跟鄭朝陽說起了城東分局的近況,別的事倒還好,唯獨大院子弟在後海打架的事,成了讓他頭疼的老大難。
“天天有人報案,不是這個院的把那個院的打了,就是為拍婆子動了傢伙,勸了多少次都沒用。” 沙振邦皺著眉嘆氣。
鄭朝陽也跟著發愁:“現在不少大院孩子沒工作,整天在街上晃盪,精力沒處使,可不就容易惹事?這問題暫時還真沒甚麼好法子解決。”
一旁的劉光洪聽著,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再過兩年馬上就要起風了。像小九和李奎勇家,家裡都有好幾個兄弟姐妹沒工作,到時候怕是免不了要下鄉。
男孩子下鄉,說起來也算一種歷練,可劉光洪憑著前世的記憶清楚,很多下鄉的女孩子,命運往往坎坷得讓人心疼。
他暗自盤算著,得想辦法幫小九家和李奎勇家解決幾個工作崗位才好。
解決一兩個工作崗位,對劉光洪來說倒不算難事。
軋鋼廠的李懷德是那種拿錢能辦實差的人,託他安排兩個名額,問題不大。
可要是想解決更多人的工作,單靠託關係就不現實了。劉光洪摸著下巴琢磨起來:或許,自己重新建個工廠?
建個小廠子,比如搞點簡單的加工活計,或是做點日用品生產,既能解決一批人的就業,又能避開那些條條框框的限制。
到時候別說小九和李奎勇家的姐妹,就是衚衕裡其他沒出路的年輕人,說不定都能搭把手。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眼神也亮了起來。只是建工廠不是小事,場地、資金、門路,哪一樣都得仔細盤算。
劉光洪琢磨著,如今西方人的飲食,多是麵包、油炸食品和燒烤這類簡單的吃食。
他記得好像這個年代西方還沒有微波爐,如果能把微波爐或者空氣炸鍋這些小家電做出來,再銷往西方,那可不得了。
既能給身邊沒工作的人提供就業機會,又能為國家創匯,這可是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回到家後,劉光洪急忙把父親劉海中叫到一旁,低聲說道:“爸,我有個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劉海中頓時來了興趣。老么已經很久沒主動跟自己商量事情了,他感覺這個老父親似乎沒甚麼用了:“老么,今天想跟爹商量啥事?只管說,爹一定幫你辦成。”
“我想在軋鋼廠做個微波爐。原理其實不復雜,主要是幾根加熱管,配上兩個開關,再加一個耐高溫的箱子就成了。”
“這東西真有你說的這麼簡單?”
“原理確實不難,關鍵是要找到能承受高溫的材料來做裡面的托盤。”
“你等會兒,我去把你易大爺叫來。他是老鉗工,懂材料,我就是個掄大錘的,這方面不如他。”
劉海中說著便往中院去找易中海。旁邊一直聽著的鄭餘蓮忍不住插話:“老么,你說的這微波爐是幹啥用的?”
“媽,就是用來熱飯的。”
“哦?熱個飯還專門費工夫做臺爐子?”
“不是自家用,我打算做出來賣給外國人,賺他們的錢。”
“能賣得出去?”
“太能了,媽,您就別操心了!”
鄭餘蓮摸了摸肚子,感覺這次懷上之後嘴變得密了,總有說不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