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裡想找麻煩的,不止劉勝玉一個。聾老太太的二兒子關德海,也在暗處磨著牙。
當初聾老太太打算跑路時,特意聯絡上了這個在香江混的二兒子,原計劃是帶著他先去奉天取寶藏,再去海島找三兒子關德江匯合。
關德海一聽有寶藏,當即從香江動身,滿心以為能跟著老媽發筆橫財。
可他剛趕到四九城外圍,就聽說聾老太太被抓了。
要說多心疼老媽,關德海倒不至於,他很早就跟著大哥加入了藍軍,跟龍老太太的感情本就淡。
但一想到老媽手裡那張藏寶圖,他就按捺不住了。那可是恭王府遺留的寶藏,據說富可敵國,要是能拿到手,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關德海早年聽聾老太太唸叨過,恭王府那筆寶藏,當年被拆分成了七份。
其中兩份早就沒了下落,有人說是被前朝小皇帝帶往了關外,也有人說早被亂兵哄搶一空,至今成謎。
剩下的五份裡,龍老太太手裡攥著三份。大軍進城前,她已派人取出過一份,全化作了這些年的活動經費;另外兩份藏在哪,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連親生兒子都沒透露過半句。
還有一份落到了德貝勒家,至於最後一份,據說是在一個鑲黃旗姓金的旗人手裡,具體是誰、藏在哪,就沒人說得準了。
關德海這次從香江偷跑回來,圖的就是這寶藏。
如今德貝勒已被槍斃,他家那份寶藏的線索,就像石沉大海,再難尋覓;
那個姓金的旗人更是毫無頭緒。算來算去,唯一可能知道寶藏下落的,就只剩被抓的龍老太太了。
他哪裡知道,德貝勒家竟還有漏網之魚。劉勝玉此刻正躲在城西的衚衕裡,同樣盯著寶藏的事。
這兩條線,看似毫無交集,卻在 “寶藏” 二字上,悄然擰成了一股暗流。
關德海這次回四九城,並非孤身一人。
當年,他本是藍軍的高階軍官,部隊潰敗後,他帶著殘部退到了香江。
跟他一同撤到那裡的,還有三千多潰兵。
到了香江,關德海靠著這些手裡有槍、敢拼命的弟兄,硬是在混亂的地界裡站穩了腳跟,還拉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社團,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若不是前段時間聾老太太派人找到他,說要帶他回來取寶藏,他是絕不可能踏回這片土地的,在他眼裡,這地方早已成了 “是非地”。
為了方便取寶,他特意挑了五十個精銳親信跟著,個個都是手裡沾過血、敢打敢衝的狠角色。
誰知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剛到四九城外圍,就聽說聾老太太被抓了。
他們一行人暫時藏在虎頭山的一處破廟裡,得知訊息後,個個都有些發懵。
這時,一個性子魯莽的親信跳出來,梗著脖子道:“海哥,要不咱今晚就去劫獄?把老太太救出來,寶藏的事不就好辦了?”
關德海聽完,差點沒笑出聲,抬手就給了他兩巴掌:“你腦子被門夾了?劫獄?就憑咱們這幾十號人?”
“當年八十萬大軍都守不住的地方,你指望這幾十人能翻天?咱們是來拿寶藏的,不是來送死的!”
那親信被打得不敢作聲,廟裡一時陷入沉默,眾人都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一個平日裡看著不起眼、卻總愛琢磨的大聰明突然開口:“海哥,硬闖不行,咱能不能來軟的?比如…… 劫持個人質,跟他們換老太太?”
關德海眼睛一亮:“接著說。”
“我聽說,剛上任的公安局局長鄭朝陽,他老婆白玲,天天會去接女兒放學。要是把他老婆孩子抓了,還怕他不乖乖把老太太交出來?只要拿到老太太,問出寶藏下落,咱立馬就撤,神不知鬼不覺。”
關德海摸著下巴,眉頭漸漸舒展。這主意雖險,卻比劫獄靠譜得多。
他盯著廟外漆黑的山林,眼裡閃過一絲狠勁:“行,就這麼辦。先派人進城,摸清楚那女人的底細和行蹤,找個機會下手!”
四九城的日子看似平靜,街頭巷尾的歡笑聲還沒散盡,可水面之下,已有兩條 “鯊魚” 悄然遊弋,透著致命的寒意。
關德海那邊,已派人悄悄潛入城中,像毒蛇般盯著白玲的行蹤,學校、菜市場、回家的衚衕,她的每一段路線都被記在心裡,只等一個下手的機會。
而劉勝玉,也把劉家兄弟的活動範圍摸得透徹。
他的刺殺名單上,不止劉光洪和劉光天,連劉光福、劉光奇都赫然在列,恨意在他心裡早已燒得燎原。
可幾番探查,他卻發現棘手,劉光奇守在機修廠,廠裡保衛科的人荷槍實彈,防衛嚴密,根本混不進去,劉光齊這傢伙半個月了都沒出過廠區;
劉光福在大學裡待著,學校他也進不去,想動手難如登天。算來算去,眼下能下手的,只有劉光天和劉光洪。
更讓他在意的是,劉光天每天上下班,腳踏車後座上總馱著他爹劉海中。
這倒讓他更傾向於先對劉光天下手,畢竟打探來的訊息裡,都說劉光洪雖是少年,武學天賦卻堪比妖孽,身手深不可測;而劉光天雖也不差,撐死了不過是剛突破暗境的水準,對付起來要容易得多。
至於劉海中…… 劉勝玉眼裡閃過一絲輕蔑,那就是個添頭,到時候順手一刀,送他一起上路便是。
大搜捕過後,甄別審查和追捕漏網之魚的工作持續了一個多月。
眼看著秋風漸緊,天氣一天天冷起來,收尾工作總算近了尾聲,被抓的敵特們,就等著最終審判定罪了。
這其中,以聾老太太、李柏林為首的二十多人是核心骨幹。
讓人震驚的是,裡面竟藏著兩個日本間諜,早已混進了高階幹部的隊伍,潛伏之深,令人咋舌;
還有十來個是南軍殘留的敵特,手上沾滿了組織成員的鮮血,罪行累累;另外十幾個,則是長期從事間諜活動的前朝遺老遺少,個個都揹著不輕的案子。按照律法,這一批人年前就得執行槍決。
再往下,是一百多個居住在城西的前朝餘孽,多是些沒直接動手、卻搖旗吶喊的幫兇,罪不至死,最終判了流放大西北,去那邊接受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