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後的一天,鄭朝陽特意把劉光洪叫到家裡,換了身整潔的中山裝,才帶著他往羅副部長家去。
“今天跟我去你羅爺爺家,有好事。” 鄭朝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藏著難掩的喜色。
到了羅副部長家,警衛員引著兩人進了客廳。
羅副部長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見他們來了,笑著起身:“光洪,來,有份特殊的獎勵給你。”
他轉身從書房拿出一卷宣紙,鄭重地遞給劉光洪:“開啟看看。”
劉光洪小心翼翼地展開,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映入眼簾 ——“英雄出少年”。
旁邊的落款,正是他只在報紙上見過的名字。
“這…… 這是……” 劉光洪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
他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這不僅是對他的肯定,更是一份能傳家的榮耀。
“教員聽說了你的事,特意寫的。” 羅副部長笑著說,“好好收著,別辜負這份心意。”
劉光洪用力點頭,把字卷好抱在懷裡,像是捧著稀世珍寶。
羅副部長又看向鄭朝陽,語氣帶著欣慰:“朝陽,這次案子辦得漂亮,上面都看在眼裡。我跟你透個底,你的‘副’字,有望去掉了。”
鄭朝陽一愣,隨即眼裡爆發出驚喜:“老領導,這…… 也太突然了吧?我才剛熟悉手上的工作。”
他調任市公安局副局長才一年多,雖然比較靠前但還不是常務。按常理說,想去掉這個 “副” 字,至少還得熬幾年。
“這突然甚麼。怎麼?不想幹?” 羅副部長點頭,“四九城公安局長的位置,分量不輕,能擔起這個擔子的人不多。你這次臨危不亂,指揮得法,把一場大禍摁在了萌芽裡,這個能力,配得上這個位置。”
鄭朝陽心裡一陣滾燙。
他清楚,四九城市公安局長已是高階幹部,級別比現在要連升兩級,這不僅是職務的提升,更是組織對他的信任。
“謝謝組織信任!我一定……”
“別忙著表決心。” 羅副部長擺擺手,“位置越高,責任越重。往後四九城的治安,就全靠你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鄭朝陽挺直腰板,聲音鏗鏘有力。
劉光洪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替舅舅高興。
羅副部長神色一凜,語氣鄭重地對鄭朝陽叮囑:“這次大搜捕雖打掉了大部分敵特,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能從這種天羅地網裡漏出去的,絕非等閒之輩,往往藏得更深、手段更狠,危險性更大。”
鄭朝陽肅容點頭:“您放心,我心裡有數。後續的排查不會停,那些沒浮出水面的,就算藏到地縫裡,也得把他們摳出來。”
大搜捕過後,四九城像是被滌盪過一般,街面更乾淨了,人心更安定了。
街坊們臉上的笑容多了,孩子們在衚衕裡追逐打鬧的笑聲也更響亮了。
沒過多久,一個重磅訊息從大西北傳來:我國第一顆蘑菇在沙漠裡種成功了!
訊息一傳開,整個華夏大地都沸騰了。
四九城的街頭巷尾,人們舉著報紙奔走相告,鑼鼓聲、鞭炮聲此起彼伏,連平日裡最沉穩的老人,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工廠裡、學校裡、衚衕裡,到處是歡呼的人群,那種揚眉吐氣的振奮,感染著每一個人。
然而,在這全民歡騰的時刻,四九城西城區衚衕一個破敗的院子裡,卻透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陰冷。
一個穿著獸皮的中年人,正蹲在牆角,手裡摩挲著一把磨得發亮的匕首。
他叫劉勝玉,是不久前被槍斃的劉勝金的弟弟。
前段時間,他被德貝勒派去北方,尋找恭王府遺留的一部分寶藏。
等他帶著些零碎線索返回四九城時,卻得知德貝勒和哥哥早已伏法。
經過連日打探,他拼湊出了大概,這場變故的開端,似乎與一個叫劉光洪的年輕人脫不了干係。
“劉光洪……” 劉勝金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裡迸出狠戾的光。
他蹲得太久,起身時膝蓋發出 “咔噠” 一聲響,在這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他將匕首藏進袖中,目光掃過院牆上那張被風吹得卷邊的報紙,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你們高興得太早了……” 他喃喃自語,轉身走出破敗的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衚衕深處的陰影裡。
劉勝玉對劉光洪的恨意,還藏著另一層緣由,他的親弟弟劉勝金,正是被劉光洪的哥哥劉光奇親手抓捕的。
這層仇怨,讓他的報復之心更烈,幾乎燒紅了眼。
劉勝玉打小就在德貝勒府裡習武,天賦異稟,不過三十歲,就已摸到了武學化境的門檻。
論身手,就算是部隊裡頂尖的兵王,怕也難出其右。
他十來歲起,就幫著德貝勒做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殺人越貨、打探情報,樣樣手狠。
在德貝勒身邊,他和哥哥劉勝金是左膀右臂,而他的鋒芒,甚至蓋過了哥哥,不僅武功更勝一籌,玩槍的本事也是一絕,百米開外能打中飄落的樹葉,曾是道上有名的金牌殺手,出手從無失手。
劉勝玉每次想起哥哥伏法時的樣子,心口就像被刀剜一樣疼。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劉光奇,劉光洪…… 你們兄弟倆,欠我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劉勝玉這次僥倖逃脫後,心裡只剩下復仇的念頭。他打算先報了這血海深仇,再去尋找那處寶藏。
這幾天,他像一頭潛伏的獵豹,悄悄觀察著劉光天上下班的路線,還有劉光洪上學的路徑,連兩人經過的每一個路口、停留的每一段時間都摸得清清楚楚,只等著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好對兄弟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