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何大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傻柱趕緊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爹,您先消消氣。現在在這兒動怒沒用,咱手裡攥著證據呢,您當初給他錢的事,還有這些年寄錢寄信的憑據,到時候一擺出來,不愁治不了他!實在不行,就報公安讓他蹲籬笆!”
何大清喘著粗氣,被兒子這話一點撥,眼裡的怒火漸漸沉澱為冷意,他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能便宜了這老絕戶。”
等他稍稍平復,傻柱才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疑惑:“爹,當年您為啥突然就走了?連句話都沒留。雨水那時候總問我,是不是她哪兒做錯了,惹您不待見了,不要咱們了?”
何大清的頭垂了下去,聲音透著股無奈的疲憊:“這事…… 說來話長。”
他端起桌上的劣質燒酒,猛灌了一口,才緩緩道,“那時候我跟你白姨,就是白寡婦,剛湊到一塊兒。
沒成想,她堂哥不知咋找了來,在出租屋把我倆堵在了屋裡,揚言說要麼我明媒正娶,要麼就送我去見官,說我耍流氓。”
傻柱愣了愣,這茬他倒是沒聽說過。
“我也是沒法子,只能先應下來把她娶了。”
何大清嘆了口氣,“本來想著就在城門樓子那裡租個小院,把她那倆孩子也接來,偷偷跟你們兄妹倆照樣有個照應。地方都選好了。可這時候,易中海找了過來。”
他抬眼看向傻柱,眼神裡滿是悔恨:“他跟我說,我早年在鬼子食堂幫過廚的事,早晚得被翻出來清算,留在四九城就是等死。到時候清算可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還說,為了不連累你們倆,最好走得越遠越好,連招呼都不能打,免得被人盯上。”
傻柱心裡 “咯噔” 一下,跟昨晚劉光洪的猜測對上了。昨晚劉光洪就分析過要把何大清弄走只能是解放前的事情。
“我那時候被他嚇住了,” 何大清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我跟易中海認識十多年了,兩家門對門住著。他又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哪能不信他?
就想著先避避風頭,等安穩了再回來接你們。
臨走前,我把攢下的 500 塊錢全塞給了他,千叮萬囑讓他好好照看你們,按月給你們生活費。沒成想啊,這老東西從頭到尾就是算計我!”
“何止算計您!” 傻柱咬著牙接話,“昨晚我跟光洪他們還琢磨,八成是易中海拿您那段往事當把柄,逼著您走的。他就是想把我們兄妹倆攥在手裡,好讓我將來給他養老!”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和憤怒。
這些年的隔閡、委屈、不解,在這一刻全有了答案,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易中海布在中間搗亂!
何大清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都震翻了:“這老絕戶!活該他絕後。我饒不了他!
等我跟廠裡請個假,咱父子倆一起回四九城,當著全院人的面,把他那層皮扒下來!”
傻柱又問起當年來保定的事。“爹,你走沒多久我就跟雨水過來找你,那時候你怎麼不見我倆?”
何大清聽到這話,手裡的酒碗 “哐當” 一聲磕在桌上,眼睛猛地瞪圓了,滿是錯愕:“你們來找過我?啥時候的事?我咋一點不知情?”
傻柱喝了口酒回憶了一會說:“就你走後第三個月!我找易中海借了十五塊錢,帶著雨水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到保定,按著易中海給的地址找過去,那院子裡住的根本不是你!人家說從沒見過叫何大清的人!”
何大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酒意全醒了,一拍大腿:“好個易中海!他給的地址是假的!我到這邊穩定後就給易中海去過信,還匯了十五塊錢給他,讓他給你們倆當伙食費!”
傻柱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合著那個老絕戶是拿您的錢借給了我?”
何大清的手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聲音都在發顫:“這老絕戶是鐵了心要把咱們父子隔開啊!
我還傻乎乎地按月託人給他捎錢,讓他轉交給你們,合著全進了他自己腰包!”
“他不光吞了您的錢,還天天跟院裡人說您捲了家裡的錢跟寡婦跑了,說您嫌我們兄妹是累贅!要不是後來我跟雨水硬撐著熬過來,早被他編排得抬不起頭了!”
何大清猛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裡像要冒火:“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保定這破班我不上了!現在就跟你們回四九城,我倒要問問易中海,他安的到底是甚麼心!”
傻柱看著爹眼裡的火氣,心裡那股憋了十幾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沉聲道:“對,回去問個清楚,順便把他這些年乾的齷齪事,全給院裡人抖摟抖摟!”
誤會解開,桌上的酒喝得也熱絡起來。
何大清給傻柱碗裡夾了塊紅燒肉,眼裡帶著疼惜:“這些年你跟雨水在院裡,沒少受氣吧?易中海那老東西…… 不提他,先說說你,日子咋熬過來的?”
傻柱扒了口飯,聲音悶聲道:“就那樣唄,剛開始幾年年齡不到就跟著師傅幫廚,餓倒是沒餓著。年齡到了以後,易中海拖關係讓我進了軋鋼廠,後來就是上班掙工錢,下班幫院裡乾點雜活,雨水學習好,我想著供她上大學。倒是您,在保定這邊咋樣?廠裡活累不累?”
“累倒不算啥,” 何大清灌了口酒,“就是心裡空落落的,總惦記著你們。”
他放下酒杯,忽然笑了,“說點正經的,你跟梁拉娣那丫頭的婚事,酒席打算擺幾桌?院裡的老街坊肯定得請,你廠裡的同事、我那邊認識的幾個老夥計,也得來撐撐場面。”
傻柱撓撓頭:“我想著十桌差不多?太多了怕招待不過來。”
“咋也得十五桌!” 何大清拍板,“咱爺倆這誤會剛解開,就得辦得熱鬧點,讓全院人看看,咱何家不是好欺負的!”
他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四九城,跟梁拉娣她們家合計合計,請柬該發的發,日子就定在下個禮拜天。
我這邊要跟廠裡請個假,再跟你白姨打個招呼,處理完就回去主持大局。”